第一卷 风起天京 六十八章 比武（4）

一人士兵见二人准备好了，把那装弓箭的木筒，抬了上了。为了保障比试的公平，伊阅只准备了一只木筒，所有的羽箭都放在里面，二人从中拿出羽箭，也不必再担心有什么小手段。

「尚将军，您先请。」术虎灼让尚天银先射。

尚天银尽管被术虎灼能开六石弓的事实惊了一惊，但是他对自己的准头依旧有着充足的自信。既然术虎灼要他先上，他也不推脱，拿着手中的五石弓，走到了场地中间。

他眯着眼看远处的木把子，他的靶子是靠左的一人，隔得太远，只能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大概，尚天银和靶子之间足足有二十丈距离，其间半人高甚至更高的杂草在风中摇摆，不是遮蔽尚天银的目光。

「你能看见靶子吗？」问话的是一个三卫的士兵，他问话的三卫上四营营长潘侠。

潘侠摇摇头，道：「看是能看见，射一定射不中几箭。」

「尚统领可以射中吧。」

潘侠先是想了想，随即在一圈好奇的目光中答：「当然能够，若有不信，望着便是。」

尚天银从木筒中拾起第一支箭，搭在弓弦上，他敛声屏气，寻找着空气中通往靶子的捷径。他开弓了，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围观众人看着他的动作，也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

郭仪见到尚天银这样的动作，自然也是心中暗道：这尚天银果然有些功夫。而一贯愁眉不展的温博彦见了尚天银引弓搭箭，也是眉头舒展，对于自己这位老友，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温博彦一箭射出，破空声尖锐，像是某种猛禽的鸣叫。这支箭像闪电般迅捷，化成一道白色的光斑，洞穿了稻草和木头扎起来的靶子。而靶子旁边记录的士兵，所见的是一道难以看清的白色光影在靶子上留下一人圆形的洞口，再想去找那支箭，难了。

士兵高举手中的信号旗，众人见状，都是欢欣鼓舞，高声叫好，这样神乎其神的射艺的确令人振奋。

温博彦此刻面上的愁容算是彻底抛开了，一脸春风得意。尚天银第一箭就这样完美，是一人无可挑剔的开头了。

尚天银却没有被外界的喧嚣干扰，他又拿起第二箭，拉开弓弦，射！

而靶子边的士兵又一次举起了信号旗。众人的欢呼潮水般袭来。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第十箭。

尚天银每一次出手，就惹得周遭一阵欢呼，而回应他们的，就是士兵手中高高举起的信号旗。

尚天银射完第十箭，放下手来。他的额头上挂满了汗水，双手以肉眼难以看清的幅度微微颤抖着。就是他，在用五石弓连续射出十箭后也是有些难以为继。

郭仪主动转头看向温博彦，道：「尚将军的射艺神乎其神，其手下的三卫恐怕各个都有百步穿杨的实力吧。」

温博彦听出郭仪话中实打实的钦佩，道：「哈哈哈，郭总兵谬赞，三卫实力如何，您今后自己能够感觉出啊。」

他走过术虎灼身旁，望着面上没有一丝惊讶的术虎灼倒：「准备好了吗？」

潘侠和身旁一群三卫的士兵此刻是最澎湃的，他们的统领在这样的场合大出风头，对于整个三卫都算是巨大的荣耀。此刻他们冲出人群，上去把尚天银扶着往外走，尚天银甩开他们的手，道：「我还能自己走。」

术虎灼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尚天银刚刚的位置上，从木筒中拿出一支箭来，这就是他的回答。

众人见了尚天银十箭全中，自然是对于术虎灼的技艺期待着。能和尚天银比试射艺的人应当也是高手，更何况他方才还开过六石的重弓。

术虎灼闭着眼，在脑袋中迅速地回忆了一遍术虎木曾经带着他在草原中打猎时说过的话，手要稳，眼要准……一个个简单的字句浮现在跟前，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回忆起来竟然这般清晰。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火焰升腾，将木筒抬上来的士兵只觉着面前的青年人忽然气势大变，从人畜无害的绵羊，变成了磨砺爪牙的猛虎。

术虎灼将手中四石弓拉满，一箭射出。这一箭的破空声，就好似万里晴空中打了一个惊雷。莫说是围观的士兵，就是此刻正往温博彦身旁去的尚天银也是回过头，脸上错愕的表情。

《武帝实录》中有这样的记载：上射猎晓虎山，时晴空万里，忽闻雷鸣，随行仕宦，皆面色大变。帝安道：朕曾师御将军，其羽箭拓弦，声如洪雷，其威甚于今日。后众人循声访问，见一少年，手持虎皮长弓。

帝：尔父是谁？

少年手持弓箭，长身而立，道：天下第一等豪杰。

尽管这只是一个夸张的传说，但是御氏一门向来射艺惊人，死在祖孙三代手中的金军将领不知凡几。

此刻听见犹如雷鸣般的声线，众人都是一愣，以为是御虎子亲临。

当众人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那头，许安业已挥舞起了手中的信号旗，他怕这边的人看不清楚，一蹦一跳的，反而像是在炫耀着何。此刻，许安身旁的木靶上，业已破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术虎灼那有如惊雷的羽箭真正算的上是洞穿了靶子。而尚天银靶子边的士兵见到这样的威力，已经有些傻了。

「郭总兵的学生，果真不同凡响。」温博彦脸色再度转向阴暗，却出声恭维。

「哈哈，哪里哪里，控油其表罢了。」郭仪谦虚道。

围观的士兵声线有些异样，大多数都被这样一人小身板暴涌出的强大力气所慑服。好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往靶子那边儿跑，想要看看呗术虎灼击中的靶子变成了何样子。

术虎灼排空外物的干扰，一支又一支地射出弓箭。

连续十声雷鸣，在这片荒地的上空响彻开来。围观的士兵终于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一个个欢呼起来。

而尚天银面如死灰，他光是听到这样的声线，就清楚今日自己算是败了，想着腰间的大易剑，尚天银一阵恶寒。

许安连续挥舞了十次信号旗，那木靶上的伤口却只有一人，只不过那拳头大的洞现在业已有锅底那般大了，再来几箭，恐怕这靶子会从中折断！

一开始跑到靶子这边来的士兵看到那锅底大的破洞，都是面色大惊，这样的箭要是射在人身上，岂不是一箭就能要人的性命。

术虎灼将四石的弓放下，他的额上竟然一滴汗都没有，只是脸色有些红，他出了比试的场地，人群从中分开，给他留出一条道来。

术虎灼走到郭仪身边，行礼道：「老师，我完成了。」

郭仪点头，看向温博彦，道：「温将军，双方都中了十箭爱你，你看这如何是好。」

温博彦还没说话，崔溢那个摸鱼的老东西却是站出来，道：「既然这样，就算是平局可好。」

尚天银虽然面如死灰，然而毕竟精神还在，只觉得崔溢此话是在打自己的脸，道：「都中十箭，自然就以靶子上的伤口未标准！」

温博彦没有反驳尚天银，而是挥摆手，让人去将两个靶子拿过来。

当两个靶子拿到众人面前，吸气的声线此起彼伏。

相比尚天银那圆润的小伤口，术虎灼那锅底般的大洞太过于骇人。

郭仪满意地点头，他心中也是惊诧，术虎灼竟然有这样厉害的射艺，当即追问道：「温将军，你看这……」

「郭宗斌赢了。」温博彦说出此话，就离开了这里，而尚天银早在看见靶子的第一时间，就逃似的走了了。

他的射艺业已称霸四方军二十年，忽然来了一个毛头小子，将他打下了神坛，他承受不住。

许安澎湃地拍着术虎灼的肩头，道：「看不出你还有两把刷子！」

术虎灼则是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知道说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