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起天京 七十七章 愿意跟我混吗？（2）

郭仪见饭台面上气氛忽然转变，将手中的鸡骨头放下，笑言：「自然，我的意思很明确，你们愿意跟我混吗？」

「混？」温博彦没有恍然大悟此物字的含义。

「就是今后就跟着我了。」

「郭总兵，您应当恍然大悟，我们的出身，我们都是跟着马总兵身后方，慢慢爬上来的。」尚天银出声道。

「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好好做事，有我郭仪一口饭，就绝对有你们一口。如何？」郭仪吃着东西，嘴角泛着油光，说出这话有些滑稽。

「您能相信我们？」吕延开口。

「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郭仪将杯中的酒喝干了。

「那……」吕延正准备再说何，温博彦却出声打断了他。

「郭总兵。」温博彦的双眸在灯火中显得闪闪发亮，「若是我们跟随您，您能给我们什么。」

郭仪听了这个问题一下来了兴趣，手中握着空杯，反追问道：「你们能给我何？」

「我们能给你四方军的忠诚，以及整个北边儿的情报。我们给马大海的，一样不落的都能给你。」

「马大海是怎样承诺你们的。」

「只要他马大海还在大同城一天，我们的子孙也能进入四方军中锻炼，最后继承我们的位置。」

郭仪看着温博彦的眼睛，没不由得想到这个老贼所图谋的竟然是这样的东西，世袭的军官之位，在大同城还是有些吸引力的，然而，他郭仪看不上，也全然愿意送出来。

「若只是这样我完全能够答应，只要我郭仪还在大同城一天，你们的子孙就能继承你们的位置，我答应了。」郭仪甚是爽快地答应了温博彦提出的要求。

温博彦见郭仪答应得这般爽快，忽然有一丝后悔，总觉得四方军隐隐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为何还要向他郭仪认怂，去求那小小的参将之职。然而看着郭仪那因为饮酒有些红的脸庞，他又回忆起下午的比武。

温博彦终于狠下心来，离座，拜倒在地，道：「末将愿意追随郭总兵鞍前马后，以效犬马之劳。」另外二人见温博彦的动作，也是离席，学着拜下，口中所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郭仪将它们一人个扶起来，拾起酒壶替他们斟酒，道：「我信任你们，也希望你们信任我。」

「自当如此。」温博彦回答。

既然双方把买卖做完了，酒席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郭总兵，眼见着北境战火业已点燃了，您觉得四方军这两万人，足够自保吗？」温博彦追问道。

郭仪听了此物问题，有些凝重地摇摇头。他这些日子也在想此物问题，若是平常年岁，没有战火，这两万四方军保护大同城可是绰绰有余，黑狼军还能主动出击收拾骚扰边民的金国士兵。然而大战一开，这两万军队淹没在战场中，恐怕一个浪都打不起来。

「东大营还能容纳多少兵马？」郭仪问道。

「至少七万。」在郭仪疑惑的眼神中，温博彦解释道：「东大营是最初御雍大将军北伐时修建的，最多的时候容纳了十二万兵马。虽然很多建筑现在都当做仓库在用，但是微微修补，住人全然不成问题。」

「黑狼军呢，黑狼军的营地在哪里？」

说到黑狼军，温博彦却是闭了嘴，尚天银本来话就不多，只有吕延开口道：「黑狼军驻扎在大同城西边。他们新建的营地，少说也能容纳个两三万兵马。」

「若是两个营地统统装满兵马，大同城一镇，就能有十万兵马。」郭仪稍稍计算，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郭总兵，这账不能这么算。」温博彦见话题绕开了黑狼军，开口道：「十万兵马的粮草军械不是一个大同城背负得起的，况且像是火炮火枪这样烧钱的军队不可能扩充太快，训练新兵也至少需要一两年。就算总兵您排除万难，真的拉起了一只十万人的兵马，恐怕到时候你的对手不再会是金国，而是御虎子了。」温博彦改口快，昨日还在叫大将军，此刻却开始叫御虎子了。

桌上的菜逐渐凉了，而亭子烧着三个暖炉，温度却是不低，有下人将冷掉的菜端下去，换上方才做好的热菜。

「我今天从柴将军口中清楚了一些小秘密，在座诸位理应是清楚的。」

「您说。」温博彦出声道。

「北地最大的军火粮草贩子是金利商行北燕行省的分舵。」

听到郭仪说出此物事儿，三人都是有些莫名其妙——这在北境难道还算是秘密？

忽然，温博彦不由得想到一人可能，一个荒诞无比的可能，道：」莫非总兵也想要依靠做些生意来补充军费？」

不仅如此二人听了温博彦的话都吃惊不已。堂堂总兵，做些商贾之事，恐怕会被朝中人的唾沫给淹死。就算你郭仪背后站着许德这尊大佛，但是你毕竟不是许德啊，人不敢骂许德，还不敢骂你郭仪吗？

「我是有这个想法，当然，也是从东大营回城的时候临时不由得想到的，不清楚能不能实现。」

「若是要做生意到能够贴补军费，郭总兵您这生意至少也得和金利商行平分北燕行省才行。」吕延道。

「有这个可能吗？」

「基本不可能。」温博彦稍加思索，道：「金利商行的根扎得太深，拔不起来，若是硬要挤兑它，恐怕我们自己也讨不了好。」

「然而，我们要是能和它合作呢，北境的收益，一人一半。」

「金利商行为何把生意分一半给咱们。」温博彦一针见血。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郭仪抱着手往后仰，伸了伸背，道：「只要我们想恍然大悟，我们能用何来交换，把金利商行的一半生意换过来，我们的军队就能拉起来。」

一桌四人都陷入了沉默中，吕延尚天银二人不习惯掺和这些弯弯扭扭，只是装装样子，但是郭仪却一脸期待地望着温博彦。

半晌，温博彦的眉头越皱越厉害，他不由得想到一种可能，也是他能不由得想到的唯一的一种可能。但是他在想，郭仪此人，是否真的敢做这样的事。他抬起头，直视郭仪的双眼，只见郭仪也笑着看他。

「我想到一种可能。」温博彦道。

「我也只不由得想到一种。」郭仪笑，他猜测这温博彦大概是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这，真的不好说啊。」温博彦面上竟然也流露出笑容。

看着郭仪温博彦二人打哑谜一般说来说去，吕延干脆开口道：「到底是啥，你们也给我和尚伯父说说啊。」

温博彦看了吕延一眼，用手指在杯中蘸了一点酒，在台面上写了一人字，借着烛火，郭仪看清了，那字，正是他心中想着的那可能。

吕延侧过身来，只见那反光的酒液，构成了一个军字。尚天银看了此物字，眉毛皱了起来，一脸惶恐，看过周遭无人，轻声道：「这种事儿，谁来做都是都是杀头的！你们好胆！」

许德之是以评价金利商行是无形的国家，就是只因它始终没法掌握军事力气，是以它只能间接地去改变两国的局势，而永远没法拿出自己的军队来。若是郭仪帮助他们弄出一只军队，一只强大的军队来，他们全然愿意把这小小北燕行省的生意拿出一半来，送给郭仪也无妨。对于郭仪来说，这只军队是他练出来的，况且不用自己出钱。对于金利商行，这是一只属于它的军队，并且是在北境这样的关节之地。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真要这么做？」温博彦虽然有些惧怕，但是内心隐约也有些澎湃，既然郭仪想要更多的兵马，就说明他的志向不在小小的大同城。只要郭仪变得更加强大，他们这几人终究也能接触到更大的富贵。

「先看看，若是有机会，我会直接展开此物计划。」

「金利商行北燕行省分舵设在燕主城。」尚天银提醒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会有机会进燕主城的，而且不多时就会有。」郭仪将酒杯拿起，里面刚刚被吕延斟满了酒，他说道：「再敬大家一杯，今后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对于此物说法，三人明显很受用，纷纷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久，郭仪起身告辞，他临行前，还是让三人保密，此物计划，如今只有他们四人得知，若是泄露出去，死的也只会是他们四人。说完，就由温康带路，回总兵府了。

而温博彦三人坐在亭中，久久不去。

温博彦望着两人，道：「怎么说？」

尚天银还没说话，吕延却是站起身来，道：「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赌一把，值得。」

尚天银听了，转头看向温博彦，道：」既然大易和藏锋都送出去了，总不能何都不做。」

温博彦听了二人的话，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