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吧,我感觉你爹爹很疼爱你。」我觉得苍黎可能为了强调他爹爹有多爱他娘亲,有些夸大其实了,忍不住为关肆说了一句公道话。
苍黎撇撇嘴,「那是因为妈妈你不在了啊。」
咳咳,听到苍黎说因为我不在,我作何有种毛骨茸然的感觉呢。
此物话题不能再聊下去了,再聊下去还不清楚苍黎会说出何样的话来,我手微微轻拍苍黎的小肩头道:「苍黎小朋友,我们不说这些了,说点别的吧。」
「妈妈,你是不是不想记得过去的事情?不想记得我和爹爹?」苍黎原本还很明亮的双眸,一下黯淡下来,眼里都是浓浓的失落。
完了、完了,苍黎又失落了。
这要是让关肆清楚了,他肯定要心疼了,说不定又不准苍黎来见我了。
我赶忙出声道:「不是,不是。你爹爹说你身体不好,我怕你回忆过去会累,是以……」
「妈妈,我不累。」苍黎又弯眼笑起来。
还好,这小朋友蛮好哄的。
只不过他一会开心,一会失落,一会又开心,这样对他的身体不会有影响吗?
我有些担心,就说:「不累也不能这样刻意的想。好了,今日我们先不说过去的事情了。日子还长,以后渐渐地说。」
「妈妈,你不想清楚你作何会会离开我和爹爹吗?」苍黎没有接我的话,反而又问了我一人问题。
说实话,我内心的确想清楚关肆的妻子是因为何走了他们的,然而我也很清楚,那必定是一件很伤心的事情,是以为了苍黎的身体考虑,还是不要他去回忆了。
我摇摇头,手搂着苍黎的小肩膀,道:「不管是何原因走了的,那肯定是一段不美好的回忆,我们不要去想了,好吗?」
「不,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苍黎摇着小脑袋,很认真的出声道。
我没想到苍黎会这样说,愣了愣,问:「为何?」
许是见我主动问了,苍黎的双眸一下亮了起来,晶亮晶亮的:「以前,我也觉着那是一段不美好的回忆,可是自从遇到了妈妈你,我就觉得那是一段再美好不过的回忆了。」
「只因我?」我纳闷极了,暗自思忖作何会只因我呢。
「嗯嗯,是的。」苍黎微微颔首,仰头望着我,崇拜的说道:「妈妈,你不知道,你以前可厉害了。你是只因保护我和爹爹,才走了我们的。还好,妈妈你又回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苍黎忽然弹了起来来,搂住了我的脖子,小嘴凑到我耳边,哽咽着说了一句:「妈妈,我好想你!」
我听苍黎说他娘亲是因为保护他和关肆,才离开他们的,心中非常震撼。
还没从那震撼中缓过来,又听到苍黎声线哽咽了,我吓的迅速回神,赶忙将他从我脖子上搂下来,想要安慰安慰他。
可还没等我开口安慰,关肆忽然推门进来。
看到关肆来了,我吓的差点没有从床上蹦起来,惶恐的望着他一步步走进来,心想惨了,苍黎哭被他注意到了,他肯定要……
我想为自己辩解何,可由于太紧张,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到一句完整的话,只支支吾吾道:「那个,我,那个……」
苍黎感受到我的紧张,却不知我为何紧张,小手拉拉我的衣服,问:「妈妈,你作何了?」
「我、我……」我太紧张了,面对苍黎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
吞吞吐吐间,关肆已经过来了,在我身旁坐下。
他坐下的那一刻,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随后砰砰加速。
机械的转头去看他,注意到他伸手过来,我以为他要对我做何,吓的往后躲,却见他的手落在了苍黎的脑袋上。
我才止住了那后躲的动作,但却不敢动了,就保持着那个身体往后仰的动作,呆呆的望着他的手轻柔的抚摸苍黎的脑袋。
「怎么哭了?」关肆问。
问的是苍黎,但是我却感觉他是在问我,心跳更快了。
苍黎揉揉双眸,咧嘴露出一抹微笑:「想妈妈想的。爹爹,你想妈妈吗?
我没不由得想到苍黎会问关肆这个问题,一时呆住了,更没不由得想到关肆看我一眼,竟说:「想!」
当然,我知道关肆说想,想的却不是我,是他的妻子。但不知道为何,我听到他说想,我的心跳又一次加快。
我想我可能是太惶恐了吧。
「爹爹不是同意你来见她了吗?好了,别哭了。」关肆把苍黎抱过去,让苍黎站在他的腿上,给苍黎整理了一下衣服,柔声道:「该回去了。」
「哦。」苍黎哦了一声,转头对我道:「妈妈,我先回去了。等我醒了,我再来看你。」
「好。」我对苍黎点点头。
关肆取出那件古代小衣服——以后不能再叫它小衣服了,只因昨晚我从关肆口中清楚了它有个名字,叫魂衣——,往苍黎身上一披,就把苍黎收走了。
苍黎走了后,我立刻感觉我和关肆之间的气氛不一样了,有凝结的趋势。
这凝结的气氛让我微微有些窒息,我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凝结的气氛,然而我又不清楚说什么,憋了半天都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关肆打破了这凝结的气氛,转头问我:「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我结巴了两声,低下头愧疚的出声道:「对不起,我又让苍黎难过了。我想你的决定是对的,不让他来见我,他是会伤心,但只会难过一阵子。可他来见我,我总是让他难过。」
「昨晚不还信誓旦旦的说想办法让他开心的吗?这么快就对自己没信心了?」关肆轻笑着说道。
他不提昨晚还好,一提昨晚,我就不由得想到昨晚自己耍酒疯做的那些事,以及想要亲吻他的事来,脸登时就红了。
此时,多希望上天能赐我一人地洞,一人可以让我钻进去的地洞。
「嗯?」见我低头不说话,关肆微微的嗯?了一声。
我连忙收住心思,小声道:「我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是怕对苍黎身体不好。」
「那就好,以后多让他开心一点。」
关肆这话是不是代表,他以后不会再只因我让苍黎难过,而不准苍黎跟我见面了?
我惊喜的抬头,看着他澎湃道:「你、你……」
「下来吃饭!」然而不等我说何,关肆丢下一句下来吃饭就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忽然想到他昨晚在我耳边说的那两句话:我多希望你是她、可惜你不是,忽然觉得他的背影好孤寂,好落寞。
他那么爱她,有她在的地方,他眼里就没有别人。她走了,他一定伤心难过了很久很久吧。
我为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感觉自己是疯了,才会有这种想法,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关肆。
忽然地,我想扑过去抱一抱他,想抚平他心上的伤。
等确定关肆走了了,我才敢收回视线,看了看门外。
没有看到关肆,我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惆怅来。
我不清楚这惆怅从何而来,也不想知道它从何而来,在床上小坐一会儿,就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到了楼下,注意到关肆此刻正倒酒,倒酒的酒壶竟和头天被我摔的那个一模一样。
注意到那酒壶,我自然就不由得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脸又红了,站在那里,尴尬的挪不动脚步。
关肆理应是听到我的脚步停住脚步来了,转头瞅了瞅我。
我看他一脸平静,像是昨晚的事情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心想也许昨晚那点事对他这个活了数百年的鬼来说,根本不算何,我却还在这个地方斤斤计较。
说到底,还是我太年轻啊。
想到这儿,我抬起脚,走过去,大大方方的坐在他对面,拾起筷子就吃饭。
吃了两口,我忽然不由得想到一个问题,其实那问题我想了很久,但一贯都没有敢问。
之所以今日敢问,是看关肆心情不错。
「关肆,我可以问你一人问题吗?」我委婉的追问道。
关肆置于酒杯,说:「问。」
「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多久啊?」这个地方是我二爸、二妈的房子,虽然他们现在不在了,别人也不知道他们不在人世的消息,但我感觉我们不能一直在这个地方住下去。
「再住一段时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关肆这个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我追问:「住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
关肆却不理我了,把我郁闷的不得了。
接下来几天,除了关肆每晚都要跟我那啥,我和他相处的不温不火。
只不过我和苍黎相处的却很好,他隔一天会来找我一次,不再只因我记不得那些他说的过去的事情而失落,关系一次比一次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这样平平淡淡下去,却没不由得想到一次意外偷听扰乱了我的平静。
那天,我从楼下上厕所回来,快走到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了苍黎和关肆说话的声线。
只听苍黎问:「爹爹,你真的要杀她吗?」
关肆答:「嗯!」
苍黎央求道:「不要,不要,爹爹你不要去杀她。」
「不能再留着她了,是时候解决她了。」关肆轻飘飘的出声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啊,关肆到底还是要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