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地方,我吓的随即后退回身,手扶着栏杆,轻手轻脚的下楼。
一边下楼,一面回头看,生怕关肆和苍黎听到我的踏步声,追了出来。
一颗心砰砰直跳。
本来听到关肆说要杀我,我第一反应就是走了这个地方的,但到了楼下,看着离我不远不近的大门,我忽然冷静下来。
就算我能离开这里,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依照关肆的能力,不管我跑到哪里,他都会追到哪里吧。
到时候不仅自己跑不掉,还会给他人带来危险。
这么一想,我就没了主意,不清楚该作何办了。
「嗡嗡嗡……」手里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我低头一看,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怕铃声响起被关肆他们听到,我赶紧摁了接听键,捂着手机跑到厕所。
「喂,喂,是我手机坏了吗?怎么听不到小染说话?喂,喂,小染……」
「妈!」听到我妈的声线,我狂跳的心才慢慢平缓下来,但还是很惶恐,很忧心关肆他们会突然过来。
时不时伸头往外看两眼。
我妈问:「小染,我刚刚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我说没听到,我妈说那是作何回事,我解释道:「可能是信号不好。」
「可能吧。」我妈没在此物问题上纠结,转而问我:「小染,你奶奶的脚好了吧?」
「还没好。」撒谎撒习惯了,听我妈问我奶奶的脚好没好,我本能的就说还没好。
我妈立刻反问:「还没好?作何还没好呢?这都十多天过去了,你之前不是说不严重吗?」
要是之前,我妈问我这些,我还能想个理由搪塞她。
可现在,我惶恐的不得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关肆来了作何办,哪里有心思给我妈想理由,就没有说话。
我妈见我不应声,奇怪的问:「小染,你作何不说话了?」
「妈,我……」我没想到我一开口,声音竟然哽咽了,像是快哭了一样,吓的我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往下说。
可我妈业已听出我声线不对,慌忙问:「小染,你怎么了?是不是你奶奶说你何了?」
「不是。」我伸头往外看了一眼,见外面没人,心稍微放下一点。
「那你这是怎么了?你快跟我说说,别让我着急。」得不到有效的答案,我妈在那边着急的追问道。
「我……」我不清楚怎么说,也不敢说,欲言又止。
「好了,你别说了。」见我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话,我妈打断我,道:「我现在就请假回去,看注意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到我妈要赶了回来,我吓了一跳,赶紧阻拦:「妈,你不要来。」
我阻拦的太明显了,我妈察觉到了何,声线严肃的说道:「小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妈很少用这种严肃的口气跟我说话,我一听她的口气变严肃了,心中忽地一哽,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声线彻底哽咽了,「妈,我、我……其实我现在不在我奶奶家了。」
「何?你不在你奶奶家,那你是在哪儿?」我妈惊慌的追问道。
「我、我在我二妈家……」我一面流泪,一面把我来这个地方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我妈。
包括我和关肆的关系。
决定告诉我妈的那一刻,我是这样想的:告诉了也好,这样等我死了,家里至少有个人知道我死了。
不能跟我二爸、二妈一样,他们都死了好多天了,到现在家里都没人清楚,想想蛮可怜的。
我以为我把这些告诉我妈,我妈听了后会惊吓,会吓的六神无主,或者听到我和关肆那样那样了,会生气,会骂我之类的。
然而,并没有。
我妈听后,甚是的冷静,出乎我意料的冷静。
她冷静的跟我说:「小染,你细细听我说。不管他让你做何,你都去做,顺着他,千万别惹他生气。记住,保命要紧,我会想办法去救你。」
「妈……」我没想到我妈会这样说,一下愣住了,愣过之后,感觉我妈对我真好,心里暖暖的,更想哭,忍不住哭出了声线。
听到我哭出声了,我妈慌道:「小染,你别哭啊。快别哭了,别被他听到我们的说话。」
「好,我不哭。」我擦擦面上的眼泪,努力忍住哭意,「妈,你不要来救我,太危险了……」
「此物你别忧心,我有办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我妈打断我的话,随后跟我说了一件我一直不清楚的事情。
她说:「你出生那天是七月十三,离七月半还有两天,然而那晚百鬼夜行,家家户户鸡犬不宁。你也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好,一人路过高僧给你戴了个平安符,你立刻就不哭了。」
「高僧说你二十五岁的时候,会有一场大劫,让我们在你二十五岁那年,带你去找他。只是,没想到你的劫提前来了。只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去找他,他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何?我出生那晚百鬼夜行,还有何高僧、平安符?
作何会这些事,我妈从未跟我提起过?
我惊讶的问道:「妈,我作何不清楚这些?」
「你先别问这些,好好听我说。在我们去之前,小染你一定要记得妈的话:不要跟他斗。他要你做何,你就做,别反抗。小染,你一定要听话,一定要等我们去救你。」
「好。妈,我听话。」怕我妈着急,我没敢告诉她,关肆已经决定要杀我。
或许一会注意到我就会杀我,或许……我不敢往下想。
对我妈说的那位高僧,也不敢抱期待。
反正我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妈,主要的目的是想让我妈清楚我的现状。别等哪天,她联系不上我了,不知道我作何了。
我妈怕我们的通话被关肆听到,没跟我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我先往外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关肆,我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站着,想想一下接下来作何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不知怎么回事,我大脑却一片空白,作何想都想不到。
在厕所里站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到「嘎吱」一声,好像是谁踩到了地上的树枝。
我心一惊,赶忙把手机装起来,跑到厕所坑上站着,装作提裤子的样子。
「啪啪!」一根树枝忽然伸进来,在墙上打了两下。
我吓的一跳,本能的往后退,差点掉到茅坑里。
感觉自己脚快踩空了,我又是吓一跳,没忍住,叫了一声。
之后,关肆的声线响起:「你是掉进去了吗?」
「我、我、我旋即好。」我拍了拍胸脯,瞅了瞅那个茅坑,只因是夏天,里面有许多蛆虫,看着很恐怕、很恶心。
心想要是我刚才不小心掉进去了,那得多恶心啊,感觉比杀了我还难过。
清楚关肆想杀我,我是躲不掉的,就怀着一颗宁愿被杀死,也不要掉到厕所里被恶心死的心态,渐渐地走了出去。
关肆见我出来,瞬间跳开,扔了手中的树枝,手在鼻下扇了扇,嫌弃道:「快去洗个澡,把身上的臭味洗掉!」
我站着没动,心里想关肆作何没有杀我。
难道是嫌弃我身上臭,怕动手脏了他的手?
我心里这样想着,目前也只能不由得想到这个可能性,但我又觉得此物可能性太滑稽了,不太可能。
「愣何呢?还不快去洗澡,臭死了。」见我站着不动,关肆催促道。
我收回胡思乱想的心,拖着步子往楼上走,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
只因我知道,等我洗完澡,关肆就会杀了我。
但让我意外的是,等我洗完了澡,关肆也没有要杀我,只是让我下去添火。
添火的时候,我想或许等这顿饭做好,他就会杀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而,一贯等到吃完晚饭,等到我们一起上楼,他都没有杀我。
我有些迷茫了,不知道他说是时候杀我,怎么会没有杀,但同时的,内心燃起了一丝希望。
晚上,我不由得想到他说要杀我,我就惶恐,浑身僵硬,无法配合。
希望我妈说的那个高僧早点来,这样说不定我还有一线生机。
关肆察觉出我的异样,停下动作,看着我问:「作何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回答不上来,也不敢不回答,就摇头。
「是不是这几天我要的太多,累到你了?」关肆问这么露骨的话,我更是回答不上来,连摇头都没有。
关肆就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翻身躺在我身侧,说:「那睡吧。」
没想到我还因祸得福,躲过了关肆跟我那啥,但我却开心不起来,心里总想着他何时候杀我。
想他怎么会不现在就杀我。
我感觉我快神经了,一会儿想着关肆快点杀我,免得我胡思乱想、担惊受怕。一会儿又想关肆别急着杀我,等我妈说的那个高僧来了再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两个完全相反的想法,在我脑海里争来争去,谁也争只不过谁,弄的我脑袋昏昏胀胀的,难以入睡。
我都不知道我昨晚是作何睡着的,只知道早上醒来,关肆业已不在了,而我还活着。
望着外面灿烂的阳光,碧蓝的天空,洁白的大云朵,我感叹活着真好。
但我又能活几天呢?
关肆没有杀我,不代表他以后不杀我。
他终究有一天会杀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