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清楚关肆什么时候杀我,我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想这件事,想的都有些恍惚,做何都心不在焉的,连苍黎都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苍黎问我:「妈妈,你作何了?」
我说我没事,苍黎不相信:「妈妈,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我当即否认,摸着他的小脑袋说:「苍黎,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苍黎委屈的望着我:「妈妈,我才刚来。」
「哦,抱歉,我……」
「妈妈,你就是有心事!」苍黎很肯定的出声道,又问:「是只因爹爹吗?」
「不、不是。」听到苍黎问是不是只因关肆,我心惊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否认不是。
「唉——」苍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手绕到我背后轻轻拍了拍,像大人一样安慰我:「妈妈,有什么心事你告诉我吧,别放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我保证不告诉爹爹。」
望着苍黎那真诚、真挚的眼神,我一下被温暖到了,又不由得想到关肆说要杀我的时候,苍黎是阻止的,心里更暖了。
我揉揉他的小脑袋,伸手把他抱到怀里,笑道:「感谢苍黎,不过我真的没有心事。」
苍黎也对我笑一笑,拉着我的手摇了摇道:「妈妈,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请依稀记得,你还有一个儿子哦。你儿子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感谢苍黎!」我被苍黎这番话深深地动容到了,有那么一刻我真想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他。
我有种感觉,只要我把我的心事告诉他,他肯定会求关肆放过我。
可是,我又忧心我把心事告诉他,让关肆清楚了,关肆会立刻动手杀了我——或许现在关肆不急着杀我,就是因为苍黎帮我求了情的缘故——那样我就等不到我妈说的那高僧了。
发现随着关肆杀我的时间不断推后,我就对我妈说的那高僧的期待值不断增加。
说到底,我还是怕死,还是想保命。
苍黎的身体不好,每次出来的时间不长,他陪我说了一会话就回去了。
临走时,他还跟我说:「妈妈,不要忘了我这个儿子哦。我永远站在你那边!」
永远站在我这边……
这是我长这么大,听过最动听的话了,可惜我和他的缘分旋即就要尽了。
苍黎走后,我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云发呆,关肆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清楚。
他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尖叫着弹了起来来。
「啊!」我迅速跳转过身,后腰紧紧贴着后面的墙,惊恐的望着关肆,感觉他随时都会对我下手。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还不满意,在彼处上蹿下跳,似乎想要跳出来。
「你作何了?」关肆眉头皱了皱,视线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从昨晚开始,你就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
关肆手一伸抓住我的手,我本能的想把手抽回来,然而关肆抓的很紧,还凶了我一句:「别动!」
我瞬间不敢动了,心跳加速的望着他分出食指和中指按在了我脉搏那里。
「作何跳的这么快?」关肆眉头又皱了起来,看了我一眼问:「你很怕我?」
「我、我……」我的确很怕他,怕他杀了我。
「都这么长时间了,作何还怕我?」关肆笑起来,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尽收,深邃的眼眸盯着我道:「不对,昨晚之前你还没这么怕我。是不是头天下午你去上厕所的时候,遇到了何?」
关肆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鬼,心思缜密,一下猜到我有这样的变化,是遇到了何,还是上厕所的时候。
只不过,他可能永远也想不到我偷听了他和苍黎的对话,清楚了他要杀我的心。
「没有。」我否认他的猜测。
「没有?」关肆却不信我,脸色严肃道:「遇到何,及时告诉我,别瞒着我。」
呵呵,偷听他和苍黎说要杀我,这样的事也要告诉他吗?
我才不会告诉,除非我傻。
「真没有。我之是以心跳不多时,是只因我我刚刚看云看的太认真,你蓦然出现,被吓到了。」我觉着自己挺厉害,面对关肆,还能如此冷静的想个合理的解释。
不知道关肆信不信我这个解释,但是他没有再追问了,而是走到窗前,站在我旁边,抬头看了看天空,问:「好看吗?」
「好看。」我实话实说,心里却很疑惑。
疑惑关肆作何不对我动手,疑惑他都打定主意要杀我了,怎么会还关心我,问我作何了。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更想不通的是,关肆竟然跟我一起看云。
虽然在他来之前,我只是看着云发呆,并没有好好看云;在他来之后,我连看云发呆都做不到了,然而却不可否认他的确是跟我一起看了。
我真的想不通关肆是作何想的,感觉此物男鬼的脑细胞和我的不一样。
忽然,我脑海里飘过一个可能性,难道苍黎说的:你真的要杀她吗的她,指的不是我?
毕竟,我没有亲耳听到他们说她就是我。
然而,不是我的话,苍黎作何会帮那她求情?
是以,还是我,那个她就是我,没有别人。
我内心一片凄凉,更无看云的兴致。
关肆跟我一起看云注意到太阳快落山,才喊我下去添火。
晚饭时,关肆破天荒的给我夹了几块好肉,说:「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这本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只因是关肆说的,我瞬间想歪了。
觉得关肆让我多吃点,可能是想把我养胖点,随后杀了我,做人肉包子。
啊啊啊,怪不得他不急着杀我,原来是嫌我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看着碗里的那几块好肉,楞是不敢下筷子。
关肆见我不动筷子,问:「作何不吃?」
「我、我喜欢吃素……」这是我此时不想吃肉的一个借口,也是我的大实话。
我本来就喜欢吃素多过吃肉。
素菜,我天天吃都不会腻,也不会想吃肉。但是肉菜,我吃的多了就会想吐,想吃素菜。
我室友她们都说我是一个奇葩,说在此物吃货当道、无肉不欢的时代,竟然有人喜欢吃素,不喜欢吃肉。
听到我说我喜欢吃素,关肆的黑眸一下沉了下来,紧紧的盯着我,仿佛在说:你敢不吃,试试!
我握着筷子的手就抖起来,随便夹起一块肉,说:「我吃,我吃。」
谁知关肆却说:「不喜欢吃,就别勉强。」
也不知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不敢当真,两口把肉吞到肚子里。
在我吃肉的时候,关肆一贯盯着我,我感受到了,但是却不敢抬头和他对视,更不敢问他:看我做何。
默默地在他的注视下,吃完了他给我夹的肉。
他见我吃完了,又夹了一块肉递到我面前,问我:「还要吗?」
不要!
我妈说:不管他让我做何,我都顺着他,不要跟他反抗。
我内心的回答是不要,可是我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加上在这时我又想起了我妈的话。
随后,我就内留满面的点点头,蚊子版的小声说了一个字:「要!」
但是关肆却把那块肉夹走了。
我不解的抬头看他,看到他把那块肉放到自己嘴里吃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我看他的时候,他也望着我,一边吃,一面看着我道:「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
我不知道作何接话,就没有回答。
关肆又道:「我问你,你明明不喜欢吃,作何会还要吃?」
这要我作何回答呢?实话实说吗?
那肯定不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咬着唇,不知怎么回了。
见我不说话,关肆接着道:「是只因怕我吗?」
「有、有点。」我怕我总是不回答,惹恼了他,就回答了。
反正我怕他,他也是清楚的,所以我就说了点实话。
有点怕他,不是很怕他。
「你是只因怕我,那、那……」那何后面的话,关肆没有说出来,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酒杯拿开,我看到他嘴边浮现出了一抹笑,只是那笑看着好苦。
「要喝酒吗?」发现我偷看他了,关肆忽然把酒壶递过来问我。
我吓的心一抖,连忙低下头,加摇头:「不!」
那酒不是我能喝得的,上次不听关肆的话,就喝了一点点,我就醉的不像样子。
要是再喝,再醉了怎么办?
见我惧怕的样子,关肆低低的笑了:「你不用如此怕我,我不会吃了你。」
一顿饭吃完,关肆喝醉了,醉眼朦胧的望着我,叫我娘子。
「娘子,你来了!」
「娘子,你过来呀?」
「娘子,我好想你。」
「娘子……」
注意到关肆喝醉了,叫着我娘子,我心里一阵阵说不上来的滋味,提醒他:「关肆,你喝醉了,我不是你娘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关肆双眸一瞪,一双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把我一顿瞧,瞧了好半天才瞧出我是谁:「是啊,你不是我娘子。我娘子,她再也回不来了了。」
说着,关肆竟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在关肆哭的那一刻,我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一句诗: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难过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