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染施主,莫染……施主!
我震惊的望着这个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真没不由得想到他竟是我妈口中的高僧。
也太年轻了吧,感觉比我还年少。
现在他都这么年轻,那二十一年前,他得多年少呀。
我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快速躲在他身后,注意到他随手将水壶丢出去,两手翻了一下,在胸前合十,朱唇一张一合,轻轻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念的不多时很快。
本来那个水壶被他丢出去之后,受地球引力准备做抛物线运动,但在他念阿弥陀佛之后,竟没有落下去,而是直直的飞向关肆。
「啪!」关肆抬手一挥,手都没碰到那水壶,那水壶就被他挥到了地面,碎了。
要是高僧打不过关肆,那我和高僧肯定都将没有好下场。
注意到关肆如此轻松就把水壶挥到地上,我很为高僧捏一把汗,也为自己捏一把汗。
「施主,这是要与贫僧动手吗?」高僧问,声线温润有力。
关肆没有回答,视线越过高僧,异常锐利的看着躲在高僧身后的我,问:「是你找来的?」
见他看我,我都吓的半死,哪里敢回答他的问题,就没有回答,又往高僧身后方躲了躲。
「很好,很好,胆子挺大的。」关肆说这话时,声音听着很平静,但我清楚他生气了。
不仅生气了,还生了很大的气。
他用力盯了我一眼,才徐徐移开视线,看着高僧道:「我念你修行不易,速速走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这话理应贫僧讲才是。贫僧念施主修行不易,速速就地正法,之前的事情贫僧不予你计较。」
「好大的口气!」关肆眉头一拧,抬手一掌,掌心正对高僧。
我随即感受到一股强风从关肆那边吹来,吹的我头发都飞起来了。
在我头发飞起来的瞬间,高僧也分出一掌,和关肆掌心相对,随后我飞起来的头发就落了下来。
我清楚是高僧拦住了关肆的掌力。
关肆手掌稍微往下用力一按,我的头发又飞起来了。
「南无阿弥陀佛!」高僧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我飞起来的头发又落了回去。
关肆忽然收手,高僧也在这时收手,对关肆施了一礼:「多谢施主手下留情!」
「哼!」关肆冷哼一声,「你这和尚,倒会得了便宜卖乖。我不想伤害无辜,你速速走了。」
「阿弥陀佛!」高僧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又对关肆施了一礼,问:「敢问施主,这村子里的许多人口,可是你杀的?」
「你有眼睛注意到吗?」关肆冷笑反问,挥手不耐道:「你赶紧离开,免得我改变主意。」
「贫僧清楚了。」高僧沉默不一会,道:「施主的事情,贫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计较。然而莫染施主,贫僧定要带走。」
关肆的眼睛眯了眯,危险的盯着高僧道:「小和尚,你别得寸进尺!」
「南无阿弥陀佛!」回应关肆的是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关肆瞬间怒了,挥起一掌,朝高僧打来,高僧抬手去挡。
两人你来我去,你去我来,在大门口打了起来。
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路上,碰到有两个高年级的学生打架,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他们其中一个忽然对我踹了一脚。
从那之后,我特别怕注意到别人打架,怕他们会打我。
是以,看到关肆和高僧打起来了,我条件反射的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正好门口有个草垛,躲在彼处不错,我赶紧往那里跑。
看我跑出去了,关肆一边和高僧交手,一面厉声喊我:「莫染,你给我赶了回来!」
我才不回去呢,我蹬蹬蹬跑到草垛后面,刚躲好,感觉身旁仿佛有人,扭头一看,就看到了我二妈那张熟悉的脸。
「小染。」我二妈见我注意到她了,给了我一人热诺的笑。
「啊!」我尖叫一声,拔腿就往我二妈家跑。
可还没有跑两步,我感到脖子后面忽然用力疼了一下,随后就何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我趴在一堆稻草上。
抬头打量自己在哪儿,还没看出自己是在哪儿,却看到前面的墙壁上一人挨着一人,挂了许多人。
准确的说不是人,是尸体。
他们每个人的胸前都露出一截带血的钩子,他们应该是被那钩子穿心而死的,每个人面上的表情都是异常痛苦,极其狰狞,也极其可怕。
只因他们是被穿胸挂在墙上的,脑袋自然下垂,个个低着头。
所以,在我抬头看他们的时候,正好注意到他们的脸,就感觉他们是在低头看我一样。
统统凶狠的看着我。
那视觉冲击,比看任何鬼片都要可怕。
我吓的头皮发麻,想立刻走了此物可怕的地方,但却因为手脚发软,一时难以爬起来,爬了好几次,才从地面爬起来。
一爬起来,我转身就往有门的方向跑。
快跑到门口的时候,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我二妈出现在了我面前。
「啊!」看到我二妈,我的心跳都快吓的停止了,连忙收住脚步往后退,却因为退的太急,不小心被自己绊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顿时,一股剧痛以屁-股为原点,迅速向全身蔓延,疼的不得了,但我不敢哼一声,只惊恐的望着我二妈,弱弱的出声道:「你,你,你别过来。」
我二妈没有理我,径直走到我面前,弯腰看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吓的不行,身体被迫后仰,以此拉开和她的距离。
忽然,她抬手,我还以为她要对我做什么,吓的闭上了双眸。
可就在即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注意到一条项链从她手中掉出,竟是那条被关肆扔了的项链。
这项链怎么会在她手中?
我诧异极了,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见我睁开了双眸,我二妈拿着项链在我眼前晃了晃,问道:「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主人?」
啥?叫我主人!
我更诧异了,望着我二妈不清楚说什么。
「你们村的人都该死!」我二妈转而又怨毒的出声道,一脸的怨恨,仿佛是我们村对她做了什么恶毒之事一样。
等等,你们村……
她也是我们村的,怎么说你们村。
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抹红影,我知道了,清楚她是谁了。
她不是我二妈,她是那抹红影。
她只是附在我二妈的身体上而已。
说完这话,我二妈(只因她附在我二妈的身体上,暂且还是叫她二妈吧)霍然起身来,脚踩在我的肩膀上用力一踩,把我踩倒在地。
倒地的瞬间,我就看到那墙上挂着的尸体,统统凶神恶煞的朝我看来。
我预感到,我很快就会加入他们,和他们一样被钩子穿心而死,随后被挂在墙上。
像是证明我是对的一样,紧接着,我就看到我二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人新的钩子,那钩子的尖很尖很亮,一看就是锋利无比的。
一看就是要对付我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不要……」我想要爬起来,想要跑出去,可还没等我爬起来,我二妈一脚把我踢到了那面尸体墙下。
虽然不是统统的尸体在看我,但这近距离视觉体验,比刚才还要惊悚。
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到尸体墙才停下来,一转头注意到我正上方的好几个尸体正恶用力、直勾勾的望着我。
「啪!」更惊悚的是,这时不知从上面哪个尸体里滴出一滴血,正好滴在我的手上。
看到手上那一抹血,我瞬间就崩溃了,崩溃大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二妈走过来,把我从地面揪起来,抓着我的下巴,让我看着我头顶上方的好几个尸体,嘴角露出一抹又残忍又得意的冷笑:「我要你望着他们死。」
「啊啊啊……」我当时太崩溃了,脑袋一片浆糊,不清楚要怎么去反抗。
即使知道作何反抗,我也不是我二妈的对手。
我就那样被她抬着下巴,被迫仰头望着那些死的很痛苦的尸体。
「啪!」又一滴血掉下来,正好滴在我的额头上。
「啊啊!」我吓的直发抖,闭上了眼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我刚闭上眼睛,耳边随即传来一道恶用力的声线:「睁开!」
随即,就感到背后多了一人尖锐的东西,带着冰凉,带着疼,是那钩子。
我又连忙睁开眼睛,害怕又无可奈何的望着那些被死相可怕的尸体。
钩尖在我后背微微滑动,所过之处微微生疼。
我二妈笑着对我说:「我要你望着他们死。你要是敢闭上双眸,我就一点点的折磨你。」
呜呜呜,我想说她现在就是在折磨我,可是我不敢说。
「你们村的人都该死!」我二妈又对我说了这一句话。
话音未落,我就感到钩尖扎进我的身体了。
钩尖一点点的往我身体里扎,速度很慢,然而却很疼。
我疼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想要躲开钩尖,可是我二妈按着我的身体,不让我动。
我绝望的感受着钩尖渐渐地进入我身体的痛苦。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关肆,想起在我被我二妈抓走之前,关肆对我说的那句话,他说:「莫染,你给我赶了回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好后悔我没有听他的话。
我该听他的话的,他说那酒我喝不得,我不信,结果我真的就喝不得。
还有他说让我别出去,我不听,结果出去就出事了。
他说让我回去,我理应信的,应该听的,应该回去的。
我泪流满面的想早知道我会被我二妈折磨致死,我还不如被关肆杀死呢。
至少我觉着,关肆理应不会这般折磨我。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万金求不来后悔药。
钩尖渐渐地刺入身体的感觉太痛苦了,我受不了了,哭着求我二妈:「求求你杀了我吧,快点杀了我。」
我二妈对我阴阴一笑:「别急,会杀你的。你们村的人都得死!」
我也清楚她会杀我,然而这种杀法真的太痛苦了,我痛苦的又一次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