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少女好似从画里出了的仙子,美得如此不真实。
她的长发披散,刘海垂下,遮住微皱的柳眉。那双黑瞳清澈迷蒙,盛满了整个星空。她眼含秋水,睫毛扇动,眼尾仿佛染上了红霞。
她的脸颊红得滴血,好像喝醉了。樱桃唇微张,露出小巧可爱的舌头。天鹅颈上锁骨清晰,再往下,是透着淡粉的肌肤。
那条天蓝色的长裙根本遮不住少女曼妙的身材。她惶恐地站在地毯上,圆润的脚指头紧紧抓着地面。
清纯又魅惑。
桃夭并不清楚刚出浴的自己有多诱人,她还在发烧。明明刚才很冷,此时却像被架在火上烤。业已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她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连萧冬阳杯子打碎,有一些热水洒到了她的脚背上,她都没感觉。
萧冬阳看见桃夭的样子也慌了。他望着满地玻璃渣,赶紧嚷道:「别动!」
说着,一把抱起桃夭,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少女的身体很软很轻,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但萧冬阳也感受到了那异于常人的体温。
「不行,必须去医院……」
可昏迷中的桃夭听到「医院」,立刻挣扎起来,在床上哭喊。
「不去医院……不要……不要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她模糊的记忆里,多了一个俊秀温柔的人影。他一面安慰着桃夭,一边将清甜的药水喂给桃夭。
「不去医院……回家,我们回家……」
回家?回何家?
萧冬阳不清楚,但桃夭不愿意去医院,他只能上前安抚。
少女哭得眼角通红,泪水打湿了枕头。萧冬阳看得心疼不已,恨不得抽之前的自己一巴掌。
「罗柏,你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旋即了哥。」
打完电话,萧冬阳又打开门叫之前的人回来,然后去买点退烧药和退烧贴。
他的别墅里也有私人医生……萧冬阳又开始打电话。
「阿白……我要回家……阿白……」
桃夭的鼻音很重,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尽管不清楚「阿白」是谁,但萧冬阳还是没来由地嫉妒,嫉妒这个人居然能成为桃夭潜意识里的依靠。
系统也很嫉妒,不过他还好。一是清楚了自己的没用,觉得江白真的很好,二是清楚桃夭之所以喊「阿白」那是没别的人喊了,江白在她心里也只是朋友而已。
他只能握着桃夭的手,不停地重复「我在」,以此抵消内心的不甘。
过去的桃夭讲求的是避世修行,和她最亲近的小狐狸都没见过她的真容,难得有这么个朋友,她肯定会下意识地铭记。
罗柏不多时到了宾馆下面。萧冬阳给桃夭敷上退烧贴,喂了退烧药后,抱着她往楼下走。
桃夭一开始很抗拒,一直嚷嚷着不去医院。等萧冬阳不断重复「我们回家」之后,她才渐渐地安静下来,靠着萧冬阳的胸膛沉沉睡去。
系统气得程序都要错乱了。
江白享受这个待遇就算了,萧冬阳这个渣滓凭什么!
桃夭被萧冬阳带回了自己的别墅,彼处的私人医生已经等着了。由于她一直把头埋在萧冬阳怀里,加上体型和陆潇潇差不多,罗柏还以为萧冬阳这是把陆潇潇搞定了,女孩子害羞呢……
看见萧冬阳踹开车门三步并做两步跑回别墅,罗柏在后面大喊,「老大你别这么猴急啊……」
不多时,他被拦在了门外。
「快点给她治疗啊!」萧冬阳对着医生们大喊。
被吼回神的医生们反应过来,终究意识到了面前美到窒息的少女正发着烧。
「挂点滴挂点滴。」
「冰敷冰敷!」
「还有还有……」
护士医生们忙碌起来,萧冬阳都被赶到了一边。但他也不敢出声,只能看着他们忙忙碌碌。
治疗着治疗着,就变成了批评大会。
「发烧成这样,到底是多久才发现的?」
「高烧一直不退,甚是虚弱,之前肯定也发烧过,都不注意一下吗?」
「头发刚吹过,都这样了还洗漱?」
萧冬阳站在一面,凳子都不敢坐。平时敢拿着话筒跟教导主任叫板的校霸此时屁都不敢放一人。
「我旋即把她的头发吹干了……」
「吹干了就有用?吹干有用的话她就不会一直发烧了!」
「那作何办?我给她贴了退烧贴……」
「难为你还知道大发慈悲赏她一人退烧贴。」
「……」
医生一面教训一面照顾桃夭,一直折腾到日暮降临,所有的办法用尽了,桃夭还是高烧不退。
「挂水不够,还要吃药,但是病人现在意识模糊,根本喊不醒,喂进去也全顶出来了。」
见萧冬阳上前一步想试试,医生随即白了他一眼,拦住他,「别想模仿电视剧里边拿嘴喂药,科学证明那只能给观众喂糖。」
「……」
「病人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一贯在喊‘阿白’,萧冬阳少爷别告诉我自己的小名叫‘阿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
「那就想办法把‘阿白’叫来吧,估计只有他有办法了。快一点,别让我催第二遍!」
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是自己发烧受伤,要怎么处理萧冬阳都看心情。但此刻面对桃夭,他却丁点叛逆心思都没有。
但是「阿白」……名字里有「白」字,还和桃夭亲近,萧冬阳只能不由得想到那为了桃夭和自己打赌的江白。
没办法,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
萧冬阳查到江白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萧冬阳。」
电话那头怔愣了一下,估计是没不由得想到萧冬阳会给他打电话。
唯一的联系就是……
「你……」
「你先听我说。」萧冬阳强硬道,「桃夭有没有谁的朋友叫‘阿白’?」
阿白?不就是那天桃夭走了医院后叫他的吗?
「你何意思?」
「桃夭发烧了,现在不吃药,之前她一贯在喊‘阿白’……」
「你们在哪里?」
「何……」
「我问你们在哪里!」电话那头的江白吼完,随即响起一阵杂音。仿佛是凳子被带倒,杯子打碎,关灯关门……
「我家在……」萧冬阳赶紧报出一连串地址。想到门卫可能会阻拦,赶紧又发了条消息出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过了一会儿,那边响起了车辆引擎发动的声音。
「你把电话给桃夭。」
「她还昏迷着……」
「给她!」
萧冬阳不敢说话了,他没不由得想到那天为了一人赌约硬生生跑了四万米,被他气晕的温和教授盛怒的时候竟然这么吓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冬阳把移动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桃夭身边。
「我……我放了……你们聊。」他也没说自己出门没有。
然而电话里的江白语气瞬间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桃夭,桃夭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桃夭?我是阿白啊桃夭……」
「嗯……阿白……」桃夭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意识里,那个名字越来越清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元神空间里,系统看见那朵开放的花在逐渐长大,从花蒂里伸出一朵花瓣。
「我在……你等我,我旋即到……」
「答应我,不要睡过去好吗?」
「好困……」
「不要睡过去,我带你回家,我们旋即就能够回家了……」
江白的声音在颤抖,萧冬阳仿佛从中听出了泪水……
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不绝于耳,但是萧冬阳连劝阻的胆子都没有。他只是悄悄让医生去大门处接人。
「江教授长什么样?」
「你看见了就知道了。」
萧冬阳没有再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