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可怜王爱丽是不可能的,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如今遭受的孽,都是她自己作死作出来的。
是以要说可怜,真没什么好可怜的。
我倒是宁愿相信她这是报应,背叛赵幼发的报应。
或许会有人说我这是心胸狭窄,人赵幼发都原谅了,我一人外人有何好评价的,但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亲自带你去看。」
我站在王爱丽面前,没有带有丝毫感情说了这句话。
我不是在享受刺激她的过程,只是她要是真的想清楚了,想要忏悔,那就理应看清楚这赤果果的现实,否则的话,她心里多少会留一点念想。
打一人比方,假如王爱丽是真心悔过,那么从她方才注意到陈峰跟谢瑛合照的反应来看,只是因为她和陈峰闹了矛盾或者发生了其他事,随后她念及赵幼发的好,大彻大悟。
如果是这样,那她肯定还不清楚陈峰是一人作何样的人,即使她真去了大山区支教,还是会时不时想起陈峰,甚至还会拿陈峰跟赵幼发作比较。
我不想注意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于赵幼发她的原谅来说,是一种践踏,亵渎。
是以,我要把赤果果的事实摆在她面前,彻底戳破她心中对陈峰的幻想,或许作为一个女人,她是真的投入了感情,但我要揭露的是,这个叫陈峰的就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只是把她当成工具来利用罢了。
这事或许跟赵幼发父亲的那颗种子有关,但没调查清楚之前,我只谈感情,不谈真相。
被我这么一说之后,她愈发浑浑噩噩,就算是准备把这当成恶作剧也不可能了,毕竟谢瑛就在彼处。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跟踪王爱丽之前我并不能确定谢瑛的男朋友就是天权组织的人,而现在,我能确定了,也就是说,又出现了一条新的线索。
我此时可是比王爱丽还要想见到陈峰呢。
「要去么?照片上的女人就在信江。」
我又问了她一遍,但是很明显,王爱丽不敢,也不想。
「不见?」
我又问她。
蹲在地面哭了一会之后,她微微颔首。
「不见了。」她说:「谢谢你让我明白了真相,我看的够清楚了,这几年是我被蒙蔽了心智。」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王爱丽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郁,甚至眼神中都夹杂了一丝毒辣。
这让我想到了电视剧里面,女角色一旦黑化,就会画眼线,画浓妆,现在的王爱丽就是这种状态。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何,意味着改变?可能吧。
「这是我的手机号,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此物陈峰涉嫌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所以我也不逼你,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希望你能够抽时间跟我聊聊,时间你定。」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名片,递给王爱丽,又接着说:「自然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王爱丽的手是颤抖着把名片给接过去的,她没答应,也没有拒绝,接过名片之后,就上了车。
我不好再打扰她,自顾自地离开了。
给王爱丽一点时间徐徐吧,无疑她也是一个受害者,但她也别人受伤了,赵幼发是无辜的。
或许感情里没有无辜的吧,毕竟我只是一人旁观者。
或许,我刚刚是真的狭隘了吧。
从车库离开之后,我先是给谢大海打了一人电话。
谢大海那边倒是挺开心,见我主动给他打电话,赶紧给我问了声好。
我倒是没有开门见山的提到谢瑛的男朋友陈峰,这件事情暂时不让谢大海知道的为好。
所以我先从那尊青铜豹入手,跟他聊了聊,然后说抽时间去他那看看,给他看看青铜豹到底理应作何搞。
绕了这么一大圈之后,我这才提了一句最近谢瑛和她那小男朋友感情怎么样。
谢大海并没有起疑,而是告诉我还不错,但谢瑛准备带他回家里吃饭,他不愿意,谢瑛正跟他闹脾气呢。
我一听,机会来了,便说:「老先生,我觉着这事吧,还是要以年少人的感觉为主,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我高攀一下,到时候的饭局,你邀请我一起去?我给你把把关。」
听我这么一说,谢大海瞬间来了兴趣,他赶紧应声,说:「好好,只不过何高攀不高攀,能请到张先生才是我的荣幸,那这样,饭局之前我提前联系您?」
「好,回头联系。」
之后,我挂掉了电话。
很好,看来陈峰并没有跑,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他就是天全组织的人,但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现在只等王爱丽肯配合的时候,从她彼处挖点料就行了,比如那天出现在赵幼发家别墅卧室里的,是不是他,要是是他,那百分百是天权组织的人。
自然,跟王爱丽沟通的时候,不能只有我一人人在,这件事关乎到我们能不能挖出天权组织埋了长达两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主线。
我一人人的逻辑能力有限,不可能这时处理那么多线索,有秦老狗和王正卿在的话,相对来说就会轻松不少。
所以我先是打电话跟秦老狗通报了一声,得先让他清楚我现在掌握了何线索才行。
毕竟这是一条极有可能给我们带来转机的线。
果然,秦老狗耐心听完我的赘述之后显得尤为激动,赶紧问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逗他。
「你觉得我像是在逗你么?」
这句话让勤劳狗彻底沸腾了。
「那这条线索定要深挖啊,你的那个叫何王爱丽的线人,现在可以约谈吗?」
我说了不行,接着说:「她现在估计已经快要恨死那男人了,是以一时半会不会走,我跟她交底只是想利用一下她的仇恨心理,毕竟女人的报复心理是很强的,别忽略了这一点。」
「你小子很坏啊。」电话那头,秦老狗嘿嘿笑了两声,旋即接着说:「只不过这样也好,等她都想明白了,捋明白了,我们再聊。」
说完,秦老狗仿佛还特别不放心一样,又强调了一句:「你小子一定要给我盯紧啊,这是条大鱼。」
说完,他就要挂电话,但我叫住了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何事?」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那尊青铜豹么,它被摆在谢大海家的仓库里,我想着后面去谢大海家探虚实的时候,你要是想要那个猫眼石,我能够给你忽悠过来,反正那豹子对谢大海来讲,太冲了点。」
「猫眼石?何猫眼石?」
秦老狗一脸懵逼,像是完全没听懂我在说何。
他这一懵逼,把我也给整懵逼了,赶紧说:「就是猫眼石啊,你之前不是让我去黑市买,说是对案子有大用处。」
「噢,你说那啊,那不用了,我女儿说她现在不喜欢那玩意了,我先挂了啊。」
说着他就要挂电话,我却恼了:「不是,秦老狗,你给我解释清楚,合着你跟我掰扯了半天说那玩意对案子有帮助,是因为你女儿喜欢?不是,等等,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我这正撒着火呢,这家伙也跟我嚷嚷了起来:「老子把女儿哄好了,心情就好,心情好了,办案效率不就上来了吗?你懂个屁你,老子不止有女儿,老子还有老婆呢,还不止一个,满意了没,混小子,查案子去,耽误老子喝酒。」
说完,这家伙连给我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我着实被气的不行,这秦老狗秦老狗,真是没喊错他,就一条活脱脱的老狗比。
主要这也太欺负人了,我当时还真把猫眼石当回事了,寻思了半天猫眼石对祭坛到底有什么用,今日好不容易想着我们都是已给队伍的了,昧着良心忽悠一把谢大海也无所谓,反正我也帮了谢大海,结果这家伙就告诉我,当初要猫眼石只是她女儿一时兴起?
他要是以后还这么不正经,我都该惧怕了,惧怕他给我们整团灭了。
开着车在路上绕了几圈之后,我这心里的气才消了一些,其实这事也没多大,开个玩笑而已,但我不喜欢在这种正经的问题上开玩笑。
回到家的时候业已很晚了,我在外面逛了一会,主要也是散散心,水库的案子了结之后,不仅没有变的更轻松,反倒更累了,不少以前看不清楚的线索,现在一条条都清晰无比,等着我去揭开。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发生了上次的事之后,我尤为的不敢透支自己的精力,早起早睡,按时吃饭,营养均衡,我感觉自己都快要步入老年养生行列了。
就这样在家闲了三天之后,顾曼忽然给我打电话,说她审出了问题。
我看了眼时间,距离我把王守财的案子交给她算起,正好一周,还真就给审出东西了来了?我一时来了兴趣,便问她结果。
「电话里不方便,我们还是……算了,我觉着你来局里一趟比较好,我在二楼审讯室。」
何事是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说这事牵连的有点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应了一声,赶紧赶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