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来监督你*

喘息逐渐归于平静，但头晕目眩伴随着耳鸣，却许久都没有消失。

叶语辰放空了好一阵，忽地转头转头看向身旁的禹修，皱眉出声道：「你至于这样吗？」

「嗯。」禹修懒洋洋地搂着叶语辰，「作何会不至于？」

在以前两人交往的时候，何事情都做过了，或许对禹修来说，的确谈不上「至于不至于」。但现在两人业已分手，做这种事自然有些过界。

叶语辰有些无奈地说：「你是有多饥渴。」

「别说我。」禹修说，「你何情况你不知道吗？」

叶语辰：「……」他忘了自己根本没坚守住多久。

「行了。」叶语辰的脸颊有些发烫，扫了眼禹修的下半身，「你不需要解决吗？」

「它自己会消下去。」说到这里，禹修顿了顿，「自然，如果你也可以……」

「不能够。」叶语辰翻身背对禹修，一阵困意袭来，「我要午睡了。」

「你好没良心。」禹修靠过来，胸膛贴着叶语辰的后背，「小禹医生那么卖力，你却只想着投诉他。」

有些东西是一点就燃的，叶语辰能感到环在他腰上的手像是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他蓦然有些后悔，或许他就不该提这茬，本来禹修业已趋于老实了，但现在那个坏坏的小禹医生又有跑出来的倾向。

「行了，禹修，我累了。」叶语辰渐渐阖上了双眼。

他是真的有些累，也不想再应付小禹医生，便放软语气说：「你就不能抱着我安静一会儿？」

这话一说出口，身后的某人一下子就寂静了。

果真还是那个道理，堵不如疏。

叶语辰发现他越是不准禹修做何，禹修就偏要做何。相反，只要他让让步，微微给出一点甜头，禹修立马就会变得乖巧老实。

就比如现在，他从背后寂静地抱着叶语辰，感觉还是不错的。

叶语辰不由得回不由得想到了两人交往的时候，他最依恋的就是禹修温暖的怀抱。

***

新戏一连拍了好好几个月，禹修一贯都没有回到学校里。

两人的cp楼逐渐冷了下来，叶语辰的生活也回到了之前的样子，跟杜瑞和宫昊两人该吃吃，该喝喝，只是他看手机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

「阿叶，你在看什么呢？」学校后门的烧烤摊上，杜瑞举起了啤酒杯，却只有宫昊一人人回应他，「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看着移动电话傻笑。」

「没什么。」叶语辰也拿起酒杯，跟那两人碰了下，「搞笑视频而已。」

「何搞笑视频？」坐在旁边的宫昊凑了过来。

「我都关了。」叶语辰说。

他看的自然不是搞笑视频，而禹修发来的晒黑的照片。

今年夏天来得很早，不过五月便有了盛夏的影子。禹修天天在大太阳下拍戏，即便防晒做得再好，也比冬天那会儿晒黑了不少，胳膊上有了明显的短袖印子。

「诶，对了，」杜瑞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的出道作已经立项了是吗？」

「你从哪儿听说的？」叶语辰咬了一口烤串，问。

「这么大的事谁不清楚啊？圈子里都传开了。」杜瑞说，「第一部戏就是上亿的大制作，连那些老前辈都来给你当配角，你就说你是不是皇太子吧。」

「别瞎说。」叶语辰说，「演员阵容都还没定呢。」

具体的阵容确实还没定，但不少业界前辈都有意参演的意向，只因这部戏的制作费相当充裕，导演还在国际上拿过大奖，口碑也有保证。

「你这部戏是古装戏吧？」宫昊说，「有点想象不出来你长头发是何样子。」

「仿佛是侠客的故事。」杜瑞说，「我听说是耍双刀是吗？造型肯定很帅。」

「都还没定。」叶语辰喝了口啤酒，没有多说。

其实双刀业已被pass掉了，现在暂定的是斩马刀。只是斩马刀耍起来难度极大，等这学期结束后，叶语辰还得去找个师傅系统地学习一下，之后导演那边再打定主意要不要用斩马刀。

他没告诉杜瑞和宫昊他们，也是担心后面练得不好，又换成其他武器，还得跟他们多解释。

「作何何都还没定？」杜瑞说，「你不是说大四就会进组吗？」

「暂定是这样。」叶语辰不想再多聊他的事，转移了话题，「你年初拍那戏什么时候上映啊？」

叶语辰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这时揣在兜里的移动电话突然振动了两下。

话题被成功带了过去，杜瑞聊起了他接到的代言，是新兴的潮牌，说很符合他的气质。

【禹修：在干吗？】

【禹修：我太黑不好看吗？】

叶语辰只不过五分钟没回复，禹修便连发了两条消息来催促。

叶语辰业已习惯了，只因之前有次他和禹修聊着聊着去了个澡，结果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禹修给他打来了十几个电话。

虽说一天之中，禹修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拍戏，但一旦他收工之后，便无时无刻不在给叶语辰发消息。

一开始叶语辰还以为热恋中的情侣都这样，可他悄悄去贴吧询问一番后才发现，原来别人的男朋友不这样，只是禹修太粘人。

【叶语辰：没有】

他先回复了禹修的第二个问题，接着回复第一个。

【叶语辰：在跟杜瑞他们吃饭】

这次禹修没有秒回，好半天后才发来了一条不相干的消息。

【禹修：我次日拍吻戏】

叶语辰皱了皱眉，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他相当清楚当演员避免不了这种事，但他心里还是甚是介意。况且就如禹修所说，那个女演员的确很漂亮。

【叶语辰：就不能借位吗？】

【禹修：导演让真上】

叶语辰不爽地喝了一口啤酒。

【禹修：我尽量不投入】

【叶语辰：尽量？】

注意到这两个字，叶语辰一下来了火，他啪地放下酒杯，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叶语辰：不准投入！你敢投入一分一毫你就死定了！】

杜瑞和宫昊被酒杯的声线吓了一大跳，问叶语辰道：「你干吗啊？」

「我有点事。」叶语辰唰地站了起来，「改天我请客，今天我先走了。」

叶语辰和禹修相隔几百公里，明天的吻戏禹修到底会不会投入，叶语辰也心里没底。

毕竟禹修是个甚是敬业的演员，说不定在女演员的带动下，他也会一时情动。

几百公里的距离，坐飞机不过一两个小时，加上明天没课，去了再赶了回来也没什么影响。

光是不由得想到那画面，叶语辰就浑身难受，因此他只花了一秒钟便做出了一个打定主意——他得去现场望着禹修拍。

至于行李，禹修入住的酒店里肯定有洗漱用品，也不用特地回宿舍收拾。

因此五个小时之后，在指针即将指向12点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只带了一个移动电话的叶语辰站在了某影视基地的门口。

他拨下那串熟悉的数字，言简意赅地说：「出来接我，保安不让我进去。」

电话那头的禹修明显愣了愣：「你在哪儿？」

「你说我在哪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出五分钟，漆黑的小路上便迎面走来了一个瘦高的身影。

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长相，但他一面走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处张望，双眼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

「禹修！」叶语辰压低了声线，朝禹修挥了摆手。

禹修快步走到叶语辰面前，习惯性地摘下棒球帽戴在他头上：「你作何来了？」

「来监督你。」叶语辰压了压帽檐，抬起下巴看着禹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禹修笑了笑说：「惊喜。」

好一段时间没见，禹修瘦了不少。尽管他的五官还是那么帅气，但他的脸颊凹陷下去，一副过度劳累的模样。

叶语辰有些心疼地望着他：「你们剧组是不是虐待你啊？」

「没有的事。」禹修牵上叶语辰的手，把他拉到没有路灯照亮的阴影里，「这部戏业已拍到后期了，你忘了剧本里我的结局了吗？」

在这悲剧故事的结尾，禹修的角色最终会死去。他现在的消瘦带着几分颓废，正好符合故事线的走向。

「可我还是喜欢之前的你。」叶语辰捏了捏禹修的脸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拍完不多时就恢复了。」

说到这个地方，禹修看了看四周，蓦然出其不意地把叶语辰拉到一处墙角，然后用力吻住了他的嘴唇。

叶语辰吓得心脏差点没跳出来，他猛地推开禹修，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吗？这是在外面！」

「我忍不住。」禹修有些委屈地说。他的确瘦了不少，被叶语辰这么一推，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让叶语辰看得莫名心生不忍。

他又说：「你忘了你在微信上是作何勾引我的了吗？」语气里满是控诉的意味。

叶语辰还真忘了这茬了，这段时间他和禹修没少开视频干那档子事，他还专门找了好几部片子发给禹修，让他好好学习里面「男0号」的「演技」。

「我这次来是干正事。」叶语辰一本正经地说，「你别满脑子都是下流的东西。」

「谁下流？」禹修挑了挑眉，掏出移动电话，念起了叶语辰发给他的那些视频标题，「邻居哥哥的那里好诱人之……」

「！」叶语辰赶紧捂住禹修的嘴，「你快别念了！」

禹修笑了起来，这时不极远处突然响起了有人聊天的声线，是其他晚收工的剧组正朝这边走来。

「回酒店吗？」禹修问。

「不然还去哪儿？」叶语辰说，「我再强调一遍，我真是来干正事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好。」禹修理了理叶语辰那因打闹而有些歪斜的棒球帽，「我明天要早起，今晚还得早点睡。」

叶语辰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排斥和禹修亲热，只是他还没把「男1号」的套路给研究透彻，难免有些心里没底。

本以为今晚又是盖上被子纯聊天，谁知叶语辰刚被禹修带到室内，就听禹修叫了一声：「哥哥。」

「诶？」叶语辰愣住。

他还是从未有过的听禹修这么乖巧地叫他「哥哥」。

「你是来找我妈的吗？」禹修问。

——这是那部片子里的台词。

叶语辰立马意识到禹修这是演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了接一句「是的，你妈妈呢？」，但接完他就觉得不对劲：「你搞错了吧，理应是我叫你哥哥。」

那部片子里，弟弟才是「男1号」。

「没有。」禹修颇为真诚地看着叶语辰说，「我想当男一号。」

「不是，你还当男主角当上瘾了啊？」叶语辰自然不会退让，「你在你拍的戏里就是男一号，这片子还不能让我了吗？」

「哥哥。」禹修的睫毛颤了颤，眼神又认真又深沉，「我想演那个片段。」

「哪个？」叶语辰问。

「撕衣服那段。」

「不行。」叶语辰皱起眉头，立马拒绝，「我就这一件衣服。」

「我有不少。」禹修说。

「那也不行。」

「哥哥……」

「你别这么望着我，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妥协吗？说好了今晚要早睡，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哥。」禹修的嗓子哑了几分，眼神也带上了些许委屈。

「不行。」叶语辰不敢再看禹修的双眼，转身朝卫生间走去，「你明天还要早起，不能耽误了你拍摄。」

这次禹修不再说话，直接抓住叶语辰的手腕，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里的委屈都分了好好几个层次。

叶语辰不由得怀疑，禹修的演技是又精进了吗？

他竟有些分辨不出禹修的委屈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或许还是装的可能性大，毕竟禹修经常这样，随时随地就进入演戏状态。

眼望着卫生间的门就在面前，叶语辰好几次都想甩开禹修的手，但到底是没能狠下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即便是装的，禹修装得也很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就那么想演男一号啊？」叶语辰问。

禹修点了点头，直白地说：「想。」

……算了算了，哥哥不就是该让着弟弟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更何况这臭弟弟还是自己的男朋友。

叶语辰实在拿禹修没辙，叹了口气，说：「那你撕坏了得赔我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