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吗?不对,理应只是愤怒吧?林子墨安慰自己。
谁会嫉妒这种贱女人的男人?
她语气淡淡的「既然如此,你作何会还要去救我?」
安宁终于转头看向了他。林子墨的脸因为大怒,棱角越发的分明,她望着这张脸,忽然就低低的笑了「林子墨,你又何时候把我放在眼里?我不就是你的玩物吗。现在你玩厌了,就能够把我扔了。」
林子墨被她这无所谓的语气刺激的越发大怒,他一把将她拽下床,甩到了一旁。
安宁全身都没有力气,身子一歪,就重重的撞在了床头柜上。
疼的厉害。
「安宁,你还不如就这么死了!」林子墨恶狠狠的看着她,「不过就算你死,也只能死在我面前,被其他人弄死,我这笔生意多亏?」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嘲讽。
林子墨没听到声线,这才细细的去看,就看到了触目惊心的红色,一点点的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安宁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头疼的厉害,跟前一黑,就彻底的晕了过去。
他终究慌了,强装镇定的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你若是来不了,就等着吃官司吧。」林子墨觉得自己说话都在颤抖,望着了无生气的安宁,头一次体会到了慌乱无助的感觉。
医生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注意到安宁的电光火石间,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探了探鼻息,终究松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的把安宁从地上移到床上。
头部有一人很大的创口,正不断的流血。
医生赶紧消毒,止血,包扎,又拿出随身带的仪器迅速的检查了一下。
等到处理的差不多,看到血流的速度慢了不少,这才抬头望着林子墨「还在发高烧,头部我检查过了,没有太大的问题。然而她求生的意识甚是薄弱,严重的话,会烧成脑膜炎。」
林子墨插在裤兜里的手,用力的颤了一下。
「若是明天再醒不过来……」医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子墨,不敢再往下说了。
林子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安宁,轻哼一声。
医生又开了些许药,细细的交代了一下用量和次数,以及各种注意事项,就在林子墨冰冷的目光中迅速的逃离了。
林子墨望着安宁,心烦意乱的将地上的血擦干净,眸子里依旧带着厌恶。
他就不明白了,安宁此物贱人是不是真的赖上他了。
第一次的那天晚上,他承认的确他也有错,但是她当时的眼神,那种无辜和倔强,让他心头一颤,从此便记挂上了她。
后来她都消失了,结果却出现在了电视和电影,以及巨大的广告屏上,抬头就是她。
然后现在,她赶了回来了,他本来以为他们两个能够重新开始,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然连孩子都有了,却一贯隐瞒着不告诉他。
当他是傻子?还是觉得他的财物好骗?
林子墨死死的瞪着安宁,眸子里阴晴不定「安宁,我还没允许你死,你若是真的死了,你爱的人,还有你的孩子,我会一人不留。」
这话说的甚是决绝,安宁的手,居然微微的动了一下。
林子墨在心里嘲讽自己自作多情。
看吧,安宁现在快要死了,记挂的永远都是她的心上人,和那孩子,而不是他。
她方才看他的眼神,麻木的,呆滞的,就像是在看一人陌生人,他受不了。
唤来刘妈照顾安宁,林子墨就去了书房,打电话给何源,让他微微调查了一下事情,很快就恍然大悟了安宁这么消沉的原因。
安宁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她嗓子干疼的厉害,睁开双眸想要去找水喝,面前就多了一杯水。
「安小姐,喝点水。」刘妈怜惜的看着她,「好端端的孩子,怎么搞成这样了?是不是和先生吵架了?」
安宁愣了一下,摇摇头,连忙喝了两口水,这才开口「感谢,没有……」她声线还带着几分虚弱。
「我去通知先生,安小姐你休息吧。」刘妈体贴的把被子给安宁盖好,微微的把门关上,就去敲了书房的门。
林子墨进来的时候,安宁正在看着窗外。
「签了它。」林子墨将几张纸扔在安宁的脸上。
安宁下意识的接过来,就注意到了刺眼的几个字「情/妇协议」。
「你想干何?」安宁看不下去了,抬起眸子,声音里满是疏离,「林子墨,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
林子墨冷笑两声,双手插兜,眸子微微眯起来「安宁,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你要是不签,安家的机构会继续垮下去,你爹可没那么多日子可以等。」
安宁看了合同两眼,深吸一口气,直接将合同扔在了林子墨的面上「林子墨,你无耻!」
说着,她就将自己的衣服拢了拢,往门口的方向冲去。
「安宁,你以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林子墨的声线冰冷。
安宁充耳不闻,她惧怕的全身颤抖,直接就冲出了大门。
回医院的路并不远,安宁匆匆忙忙去病房的时候,却受到了医院的病危通知书,说是他们医院现在根本就应付不了这些情况,建议他们转院。
「小洁,我刚刚业已联系好了,旋即就能转。你别着急,我们家会帮忙的。」安有宇打电话赶了回来,就看到安宁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的抱住她。
安宁用力的点头,心都要碎了。她回头,一把抱住安有宇「感谢……谢谢你……」所有的心酸,在这一刻都涌上了心头,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掉下来。
安有宇微微抱着她「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多多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他声音温和。
门外,一双锐利的双眸冷冷的看着一切,回身就走。
大概有五六分钟左右,安宁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各个合作商,各个企业都争先恐后似的要和他们安家的机构划清界限,仿佛他们是什么骇人的瘟疫,避之不及。
还有什么呢,最差也就是这样了吧?她已经一无所有了,还能再失去什么呢?
再接下来,就接到了关于机构财务的各种电话。电话那边的声线很是惶恐,安宁的心,也一点点的坠落到了最低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宁安静的听着电话那边的声线,最终将电话给挂断了。
安家的机构已经是个空壳,甚至可能还负债累累。她一人之力,全然不可能抵抗的住。她自然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林子墨。但是她又能做何呢?
安宁只觉得自己的心口疼的厉害。
原来自己掏心掏肺爱了这么久的人,也不过如此啊……他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她?就算她前两天已经快要死了,也不过换来了他的一纸合同而已,还是那么屈辱的合同。
安有宇忙前忙后的想要给安勇忙着转院的时候,就收到了医院的病危通知书,说现在病人的身体已经甚是脆弱,根本就不适合转院,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在路上出事。
安宁在这个时候也得知了此物消息。
她望着跟前的医生,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转院了,麻烦你给我爸爸用最好的药,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她声音苍白无力,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医生叹息一声,拍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其实他们的心里都非常清楚,安勇的病来的气势汹汹,根本就没有太大治愈的可能性,每天在医院里耗着,也只不过是耗费钱财而已。
安有宇一边安抚着安宁,一面给家里打电话,让安多多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他们回去。
安多多似乎也嗅到了一丝丝不寻常的味道,不哭也不闹,安宁静静的听着,老老实实的全都答应下来,最后还奶声奶气的开口「让妈妈也好好休息,妈妈身体不好。」
就在安宁的情绪极度低沉的时候,安勇醒了。
她连忙冲进病房,死死的拽着安勇的手,泣不成声「爸爸……你终究醒了,我……我真的好高兴……」
安勇看着自己这个女儿,心里满是愧疚。
他生病了这么长时间,也只有此物女儿忙前忙后而已。可是,以前他是作何对她的?他当时到底是怎么舍得把她扫地出门的?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安勇的面上带了几分红润,望着安宁,微微的抚摸她的长发「小洁,你听爸爸说。」他声线温和,就像是小时候无数次安抚过她的一样,「小洁,是爸爸拖累了你,都是爸爸不好,以前我也不该那么对你……我都知道,公司肯定是撑不住了,你听爸爸的,现在申请破产清算,把该卖的全都卖了,那些遗产应该是够的,还有剩余。」
安勇看了一眼安宁身边的安有宇,沉沉地的叹了一口气「小洁,不要自责,这都是爸爸的报应,我做了太多的错事。走吧……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
他的声音开始慢慢的衰弱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安宁瞪大双眸,忽然想起了一人残忍的词——回光返照。
「不,不,这不是真的,爸爸,你别闭双眸,你不能睡,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说,还还有不少有趣的事情要告诉你,你不是最喜欢听我讲故事了吗?爸爸,爸爸你醒一醒,你醒一醒!」
可,不管安宁怎么叫喊作何哭泣,安勇的双眸也徐徐的闭上了,仪器上的线条,趋于平直。
安宁听着尖锐的声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敢相信,这才几天?前段时间安勇还中气十足的甚是强硬的要把遗产全都转移给她,那副模样,好像她不接受就要把她打一顿似的,结果现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安宁全然接受不了。
安有宇尽管心疼,却也将安宁抱了出去,望着病房里护士们忙成一团,怀里的人,再也没有了生气,有一滴泪,重重的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小洁,我们回家……」安有宇不忍看她这么下去,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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