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魔网
他迅速起身,一边说一边对着墙边的落地镜整了理衣服领口,银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侧脸轮廓。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兰斯回身,「等我赶了回来再奖励你。」
茜尔莎弯了弯眉毛,嗓音忽然变得清冷而恭敬:「好的,主人。」
那声「主人」叫得兰斯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眼茜尔莎——少女站在窗边的光影里,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银灰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我走了。」
兰斯佩戴着银辉徽章,来到了位于瑞尔德城东区的银辉家族府邸。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园式建筑,风格厚重古朴,高耸的石墙爬满深绿色藤蔓,铁艺大门上镂刻着星辰与剑的家族纹章。
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整洁的老管家早已候在大门处。
「兰斯先生,日安。我是银辉家族的管家,您能够叫我老伯特。」管家躬身行礼,姿态一丝不苟,「夫人吩咐我在此迎接您,请随我来。」
穿过修剪整齐的前庭花园,沿着碎石铺就的小径,老伯特将兰斯引至主宅西侧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
「这个地方是家族的训练馆,一层用于战士训练,二层是藏书室和静修室。家主已将二楼东侧的房间整理出来,作为您授课的教室。」
老伯特推开厚重的木门,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一层摆放着各种武器架、训练假人和护具。
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光线骤然变得柔和。
艾莉亚业已等在房间里。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蓝色便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昨日的妩媚,多了几分干练。
「您很准时,兰斯先生。」她迎上前,随即转向房间另一侧,「莉莉安,过来。」
一人娇小的身影从书架后的阴影里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少女,一头柔顺的火红色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的面容精致得像个人偶,皮肤白皙,一双大双眸是遗传自艾莉亚的琥珀色,此刻正带着浓浓的好奇与些许怯意,偷偷上下打量着兰斯。
「这位是兰斯先生,从今天起,他将指导你学习法术。」艾莉亚将手微微放在女儿肩上,「莉莉安,向老师问好。」
女孩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提起裙摆行了一人标准的屈膝礼:「日安,兰斯老师。我是莉莉安·银辉,请您多多指教。」
声线细弱,吐字清晰。
「日安,莉莉安。」兰斯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孩平齐,露出一人温和的笑容,「不用紧张,我们先互相了解一下,好不好?」
莉莉安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艾莉亚见状,对兰斯投去一人请求的眼神,随即道:「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授课了。老伯特会在楼下,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他。」
她拍了拍女儿的背,回身走了,微微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兰斯和莉莉安两人。
静室内只剩下两人。兰斯没有立刻开始教学,而是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我们先聊聊。你对法师了解多少?或者说,你觉着法师的力气从哪里来?」
莉莉安想了想,认真回答:「从书里看……是学习?记忆咒语和符文,理解世界的规则,通过魔网施展法术……大概是这样?」
「很标准的答案,书本意义上的。」兰斯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你认为,什么是魔网呢?」
「魔网?」莉莉安不确定地说,「理应就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创造出来,帮助凡人们施法的东西吧?」
「其实不然,魔法女神创造出了魔网这个说法其实是一种谣传。」兰斯摇头叹息。
「可是……此物说法是魔法女神自己传出来的呀……这也不对吗?」莉莉安弱弱地问了一下。
「魔法女神?胡言乱语!不必管它。」
「魔网,是与世界一同诞生,遍布整个多元宇宙的网络,一花一草,一木一石,都蕴含着魔网的力气。」
「区别只在于多或少。」
「不是魔法女神创造了魔网,是魔网创造了魔法女神。」
他顿了顿,观察着女孩的反应:「在费伦大陆,法师施法并非凭空创造能量。我们通过精神链接魔网,从其中编织出法术效果。链接越深入,能触及的魔网层数越高,能施展的法术就越强大。」
「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兰斯笑了笑,「这需要天赋。不少立志成为法师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触摸到魔网最表层,只能徘徊在外。」
莉莉安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怎么链接魔网呢?」
「问得好。」兰斯站起身,走到窗前,「首先,你需要静下心来,感知到魔网的存在。」
他转向莉莉安:「闭上双眸。」
女孩随即照做。
「深呼吸,三次。渐渐地地,感受空气进入肺部,再缓缓呼出。」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现在,」兰斯的声线轻柔下来,「想象你站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中,周围空无一物。」
莉莉安的睫毛微微颤动,但依旧闭着眼。
「随后,在黑暗中寻找光。」兰斯继续说,「它们就像是细密的丝线,像流淌的河流……」
然后在她旁边放了个【魔法伎俩】,帮助她感知魔力。
兰斯很清楚,魔网这种东西,素来是双标的。
施法属性高的人,即便没有经历过任何施法者修行,也能够自然而然地感受到魔网的存在。
施法属性低的人,拼命感知了一辈子,魔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智力高的人,能够轻易深入魔网。感知高的人,能够轻易触摸魔网。
而魅力高的人,可以让魔网主动拥抱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感觉到了吗?」兰斯问。
莉莉安眉头紧皱,小脸绷得紧紧的。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兰斯描述的景象。
但黑暗中只有黑暗,虚无里只有虚无。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二十分钟后,她沮丧地睁开眼睛,碧绿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汽:「我……我何都感觉不到。」
「正常。」兰斯没有丝毫意外,「大多数人从未有过的尝试,什么都感知不到。有些人需要几天,有些人需要几周,甚至好几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