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肌肉压迫大脑

他走回桌边，重新落座：「魔网不是常规实体存在。你需要调整自己的认知方式，尝试用施法者的思维去理解世界。」

莉莉安咬住下唇：「那施法者的思维是什么样子的？」

兰斯想了想，举起右手：「看我的手。」

他五指张开，然后缓缓合拢。在合拢的过程中，指尖亮起五个光点——白色、红色、蓝色、绿色、黄色。

「普通人注意到的是手在动。」兰斯说，「但施法者注意到的，是魔力在指尖汇聚，通过特定的手势塑形，引动魔网对应节点的共振，从而产生光元素的小规模聚集。」

光点在他掌心上方旋转，排列成五芒星的形状。

莉莉安睁大眼睛，努力理解这段话。

「太复杂了吗？」兰斯问。

「有……有一点。」女孩诚实地说。

「那我们换个方式。」兰斯散掉光点，「你母亲是战士，你见过她练剑吗？」

「见过！妈妈每天清晨都会在庭院里练剑！」

「好。」兰斯点头，「战士挥剑，需要调动肌肉力量，配合呼吸节奏，把握出剑角度和时机。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才能形成有效的袭击。」

他顿了顿：「魔法也是如此。只只不过我们调动的不是肌肉力气，而是精神力量；配合的不是呼吸节奏，而是咒语音节；把握的不是出剑角度，而是法术模型。」

此物类比像是让莉莉安恍然大悟了一些。她双眸亮起来：「所以……学习魔法就像学剑术？」

奈何莉莉安又尝试了半天，除了感到腰酸背痛和头脑昏沉，何也没感觉到。

第一天下午的教学，在莉莉安未能感知到魔网的遗憾中结束了。

当书房窗外的阳光从炽白转为金黄，兰斯看了眼墙上的魔法沙漏——三个小时的授课时间已到。

莉莉安仍闭着眼睛，小脸紧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业已保持冥想姿态超过四十分钟，呼吸平稳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精神过度集中带来的疲惫。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兰斯轻声道，声线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莉莉安猛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失落：「我……我还是没感觉到。」

「正常。」兰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头，「我见过有人花了三个月才第一次感知到魔网的存在。你这才第一天，急什么？」

此乃谎言。

实际上一人月还没有隐隐约约地感知到魔网，就能够判定为春竹了，究其一生都未必能够释放出来一人戏法。

不用做成为法师的梦了。

话虽如此，兰斯心里也有些惊讶。银辉家族的遗传天赋应该不差，艾莉亚乃是10级战士，精英阶大圆满，半步典范。

莉莉安作为她的女儿，智力属性按理说不会太低——至少理应有12点以上，这业已足够成为正式法师了。

从未有过的感知魔网理应能有个模糊的感觉才对。

可作何会感知魔网如此困难？

‘难道是只因战士血脉太强，压制了法师天赋？’

兰斯转头看向了莉莉安。

【目标：莉莉安·银辉】

【种族：人类】

【职业：烈焰之心（战士变体）】

【等级：4】

‘这丫头这么年少就是正式职业者了，还是4级，比我都高一级……’

兰斯暗自思索，在费伦大陆，确实存在某些血脉较为强大的家族，其后代往往会被锁定在特定职业道路上。

银辉家族世代都是战士，或许莉莉安体内流淌的战士之血，让她不由自主地排斥对魔网的连接。

「兰斯老师……」莉莉安小声开口，打断了兰斯的思绪，「我是不是……没有天赋？」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双和艾莉亚极为相似的琥珀色双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

‘不能打击少女幼小的心灵啊……’

兰斯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对视：「看着我。」

莉莉安抬起眼。

「天赋不是用一天来衡量的。」兰斯平静地说，「我问你，你母亲从未有过的握剑时，就能斩断铁桩吗？」

「不……不能。」莉莉安摇头，「妈妈说过，她七岁开始练剑，第一年连木剑都挥不好。」

「那么你为什么要求自己第一天就必须感知到魔网？」兰斯反问，「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魔网一点时间。它存在了亿万年，不差你这几天。」

这个比喻似乎让莉莉安好受了些许。她抿了抿唇，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次日……明天我会更努力！」

「努力是对的，但不要太紧绷。」兰斯伸手，揉了揉女孩火红色的头发——手感比看起来柔软得多，「魔网排斥焦虑、躁动的灵魂。放松，它才会愿意靠近你。」

「嗯！」莉莉安面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微微敲响。

「请进。」兰斯说。

门开了，艾莉亚站在大门处。她换了一身深紫色的家居长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火红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的美感。

「课程结束了？」她迈入来，目光在女儿和兰斯之间流转。

「刚刚结束。」兰斯站起身，「莉莉安很努力，只是感知魔网需要时间。」

艾莉亚走到女儿身旁，蹲下身拥抱她：「辛苦了，我的小星星。」

莉莉安把脸埋进母亲怀里，闷声说：「妈妈，我没成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才第一天，急什么？」艾莉亚的声线温柔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那战场上烈焰般的战士，「你学走路时还摔了十七次呢，现在不也跑得飞快？」

这个说法让莉莉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艾莉亚抬起头，转头看向兰斯：「兰斯先生，留下来用晚餐吧。算是感谢您第一天的辛勤教导。」

她的目光在兰斯面上停留，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眼神太过直接，甚至带着一丝狩猎般的审视，让兰斯心头微微一跳。

19点的魅力属性让他早已习惯了被人注视，但艾莉亚的眼神不同——让兰斯莫名地感觉自己仿佛要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