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艾莉亚的忧虑

「莉莉安，你该去洗澡准备休息了。」艾莉亚对女儿说。

「可是我还想——」莉莉安想抗议。

「次日早晨还要练剑，下午还要上课，你需要充足的睡眠。」艾莉亚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去吧，我的小星星。」

莉莉安不情不愿地霍然起身身，向兰斯行礼：「兰斯老师，次日见。」

「次日见，莉莉安。依稀记得我教你的冥想法，睡前可以练习十分钟。」

「我会的！」

女孩走了后，餐厅里只剩下兰斯和艾莉亚两人。烛光摇曳，在两人面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艾莉亚没有起身，而是放松地靠进椅背，长裙的领口只因这个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锁骨的优美线条。

「感谢您，兰斯先生。」她轻声说，「莉莉安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她很聪明，只是需要时间。」

「我知道。」艾莉亚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母亲的疲惫与担忧，

「她从小就内向，不太合群。」

「其他贵族家的孩子聚在一起玩骑士游戏时，她总是躲在书房里看书，或者在训练场里练剑。」

「我曾经担心她太过孤僻，但现在看来……或许她只是还没长大。」

兰斯静静听着。

「银辉家族世代从军。」艾莉亚继续说，目光投向虚空，像是在回忆何，

「我的祖父是王国元帅，父亲是先锋将军，我……也从小被当作战士培养。莉莉安出生时，所有人都认为她会继承这份血脉，包括我。」

「而她也的确不负所望。八岁那年，从未有过的握剑，就能把和她陪练的精锐老兵打得抱头鼠窜。」

「那剑术天赋的确很好了。」兰斯惊叹道。

「什么剑术天赋啊！」艾莉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

「莉莉安那时候懂什么剑术呀！就是仗着自己力气更大，迅捷更快罢了。」

「那也很厉害了。」兰斯点点头，「一力破万法吗。」

「‘一力破万法’？」艾莉亚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兰斯先生您这话说得深刻啊！」

「人家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我也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唉，」艾莉亚叹了口气，

「不过这孩子最近吵着要当法师——法师是那么好当的吗？她想当就能当？！」

「其实想当法师也不能算是坏事。」兰斯说。

「我清楚。」艾莉亚收回目光，重新转头看向兰斯，

「是以当她突然说想学魔法时，我尽管惊讶，但也松了一口气——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只是忧心……她是否能走下去。」

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兰斯先生，请诚实地告诉我。以您的眼光看，莉莉安有成为法师的潜质吗？」

兰斯沉默了片刻。

「有。」他最终说，「她的精神力很敏锐，只是被战士血脉带来的肉体本能压制了。」

「就像一条河流，河床太硬，水流难以渗透。但只要找到缝隙，或者……用时间渐渐地磨，总会成功的。」

「需要多久？」

「这取决于她，也取决于我。」兰斯坦白地说，

「如果我教得好，她足够努力，也许几周，也许几个月。但要是她内心深处仍有顾虑，那就有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触及魔网。」

艾莉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锐利与坚定。

「那么，就拜托您了。」她霍然起身身，走到兰斯身旁，出手，

「无论结果如何，银辉家族都会记住这份恩情。」

兰斯也站起来，攥住她的手。艾莉亚的手感觉比上一次握手时更烫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随即松手。

「兰斯先生，」艾莉亚的声线压低了些，带着某种磁性的质感，「您知道吗？您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法师。」

她的拇指在兰斯手背上轻轻划过，动作细微但意图明显。

「大部分法师要么古板得像块石头，要么疯狂得不可理喻。您不一样。」

她靠得更近了些，兰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像是硫磺与火焰的气息，

「您强大，又极有行动力；年轻，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兰斯的面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

「您真的非常的……赏心悦目，甚是的……香甜可口。」

这话说得直白到近乎冒犯，但由艾莉亚说出来，却有种理所自然的坦荡。

她既是精英阶大圆满的战士变体职业，又是贵族，是掌握兵权和大量财富的女子爵——是以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就会直接开口。

兰斯微微一笑，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更进一步。

「艾莉亚女士，」他平静地说，「您也很美。但我们现在是雇佣关系，而我喜欢把工作和私人事务分开。」

这话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留足了余地。

艾莉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厚的兴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红唇勾起一人玩味的弧度。

「明智的选择。」她点头，「那么，至少在工作期间，我会保持专业。」

「多谢理解。」

「我送您到门口。」

两人并肩出了主宅。

夜晚的银辉庄园寂静而秀丽，魔法灯沿着小径点亮，映照着精心打理的花园。

夜风带来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极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

「对了，」走到大门时，艾莉亚忽然说，「城主府那边，您不必担心。格雷厄姆大人业已发话，只要您不破坏城市基本秩序，不又一次袭击贵族，做什么都行。」

兰斯挑眉：「哦？他这么宽容？」

「与其说宽容，不如说现实。」艾莉亚轻笑，

「瑞尔德城常驻法师只有十好几个，每一人都是宝贝。您这样年轻、实力强、天赋高，还拥有如此美貌的，更是珍贵的夜明珠。」

「城主大人恨不得把您供起来，作何可能为难您？」

「那其他贵族呢？我灭了约德尔男爵，他们没意见？」

「有意见的，都被城主大人劝服了。」艾莉亚的语气意味深长，

「具体作何劝的我不清楚，但据说有两个子爵被叫去城主府喝红茶后，再也没提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