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破晓 第二十七章 变故!
翌日晌午,天朗气清。
昨夜从城外赶赶了回来,带着姜亚楠,花费了不少时间,是以陆无忧又睡到了大日中。
可当他从屋里出来时,姜亚楠却已经站在院子里。
今日的她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头发也梳得齐整,正弯腰往绳子上晾衣裳。
听见开门声,她回过头,冲自家儿子笑了笑:
「醒了?锅里给你留着粥。」
陆无忧微微颔首,回身去灶房就把粥喝了。
出来时姜亚楠已经晾完衣裳,坐在井沿上,看向他:
「你今日要出门?」
「嗯。」
陆无忧在她旁边坐下,笑着回应:
「出去办点事。」
姜亚楠没问什么事,只是微微颔首:
「小心点!」
砰砰砰!
话音刚落,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敲得又急又重。
两人对视一眼。
陆无忧立即霍然起身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人人。
诸葛明!
此刻的他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衣袍都跑歪了,像是从街那头一路狂奔过来的。
「陆少!」
他喘着粗气,扶着门框,急声道:
「出事了!」
陆无忧把门拉开,直接一把把他拉进来:
「什么事?」
诸葛明跨进院子,看见姜亚楠,愣了一下,但顾不上问,直接开口:
「陆家……陆家来人把茶楼封了!」
陆无忧挑眉:
「封了?」
「对!」
诸葛明咽了口唾沫,缓了口气:
「今早我过去开门,大门处站着一堆人,七八个!我一打听才知是都是陆家的护院,他们不让我进,说茶楼从今日起封了。」
听到这话的姜亚楠脸色微变,霍然起身身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诸葛明看了她一眼,继续道:「领头的那个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说您掳走陆家主母,是死罪。让您三日之内把主母送回去,否则就报京兆府,按律法处置。」
听到这里,陆无忧笑了。
而姜亚楠脸色却沉了下来:
「掳走?我回我自己儿子这儿,作何就成了掳走?」
诸葛明低着头,没敢接话。
陆无忧拍了拍娘的胳膊,示意她别急。
「除了封茶楼,还说什么了?」
「还说……」
诸葛明声线越来越小:「说您要是三日之内不把人送回去,他们就把听风阁砸了,报官抓您,并把您那娘亲……抓回陆家。」
院子里安静下来。
姜亚楠脸色铁青,手指攥紧了衣角。
陆无忧却笑得更开了:
「行,清楚了。」
诸葛明抬起头,愣愣地望着他:
「陆少……您不着急?」
「急何?不是有三天吗?」
说罢,陆无忧转身回屋。
姜亚楠跟着进来,脸色很难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在桌边落座,盯着台面上那盏冷透的茶,半天没说话。
陆无忧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娘,喝茶。」
姜亚楠没接,抬起头望着他:
「无忧,这事是娘连累你了。」
「娘,你说什么呢。」
「你爹这人我了解了,我虽不知你们闹了何矛盾,但他既然放话出来,就一定会做。
三天后要是我不回去,他真的会报京兆府,到时候你作何办?」
陆无忧闻言,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
「娘,我问你一人问题。」
姜亚楠愣了愣:「何问题?」
「你想回陆家吗?」
屋里寂静了不一会,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好一会,姜亚楠摇摇头回道:
「不想!」
陆无忧闻言一笑:
「那就不回!」
姜亚楠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可那是陆家,是八大世家之一。你一个人,怎么斗得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娘,昨晚那二十个人,是陆远舟派来的,他以为二十个人够用了,可结果呢?」
「可那是护院,陆家真正的力气,不止这些!
陆远舟能坐上家主之位,靠的不只是姓陆,他在朝中有人,在商界也有人,你一个人……」
「娘。」
陆无忧此时开口打断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知道。」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面,陆无忧出手掌挡了挡:
「但我也不是一个人。」
……
半个时辰后,陆无忧从屋里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诸葛明还蹲在院子里,缩在墙根底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
「陆少,现在作何办?」
陆无忧走到他面前,轻拍他的肩膀:
「你回茶楼那边盯着,有人砸,让他们砸,别拦也别伤了自己!」
诸葛明愣了愣:
「那……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我是让他们砸。砸完了,才好算账。」
诸葛明没听懂,但没敢再问,点点头跑了。
陆无忧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此时,姜亚楠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旁:
「你让他去盯着,是想清楚谁砸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无忧回头看她:
「娘,你挺懂我。」
姜亚楠叹了口气。
「你是我儿子,我不懂谁懂?」
陆无忧笑了笑。
「放心吧,三天后,我去会会陆远舟。」
……
午后,日头正烈。
陆无忧坐在井沿上,手里拿着把短刀,一下一下地磨。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磨刀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亚楠在旁边择菜,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磨刀声和择菜的窸窣声。
「无忧。」
「嗯?」
「你那些功夫,到底跟谁学的?」
陆无忧手顿了顿。
磨刀石停了一瞬,随后又继续。
他没回头,随口道:
「自己练的。」
姜亚楠看着他,没再问。
但那双双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大概以为,儿子是被逼急了,才自己偷偷练功夫的。
在陆家那种地方,没人护着,没人疼着,只能自己咬牙熬。
陆无忧没解释。
这样想,也挺好。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傍晚,日头西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边烧起一片晚霞,把院子里的土墙染成了橘红色。
姜亚楠业已做好了晚饭,简单的青菜配糙米粥,摆在院中的小木台面上。
陆无忧刚端起碗,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回敲得更急。
诸葛明又跑赶了回来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这回脸色更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门就扶着墙喘,半天说不出话。
陆无忧置于碗,霍然起身身:
「渐渐地说。」
诸葛明咽了几口唾沫,终究缓过来:
「陆少,砸了!真砸了!」
姜亚楠脸色变了。
陆无忧却没什么表情。
「谁砸的?」
「陆家的人!」
诸葛明声音都在抖:
「下午来了一拨人,十好几个,二话不说就砸。
把门窗全砸烂了,桌子椅子也砸了,柜台都掀了!
匾额也给劈了,扔在地面踩了几脚!」
「砸完了?」
「砸完了!」
「人走了?」
「走了。」
诸葛明喘着气,继续道:
「走之前还放话,说这是第一次警告。三天后要是还不把人送回去,下次砸的就是您这儿。」
陆无忧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轻拍诸葛明的肩头。
「行,我清楚了。你先回去歇着,明天不用过去了。」
诸葛明望着他,愣住了。
「陆少……您就这反应?」
陆无忧没答话,转身走回桌边,端起碗继续喝粥。
诸葛明张了张嘴,看看他,又看看姜亚楠,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院门关上。
院子里又寂静下来。
姜亚楠坐在桌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无忧。」
陆无忧抬起头:
「娘,您别担心,明天我去趟陆家。」
姜亚楠脸色一变:
「你一人人去?」
「对。」
「不行!」
陆无忧置于碗,望着她:
「娘,你信我不?」
姜亚楠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何也说不出来。
那双双眸里有泪,有担心,有害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一会,她才开口:
「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