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破晓 第二十六章 娘亲

周大福约他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哪儿？

城南土地庙？

陆无忧没想明白，回身进了房

……

翌日，城南土地庙。

陆无忧来到这个地方时，雾气还没散，庙门虚掩着，里头看不见光亮。

陆无忧在街角站了一会儿，四下扫了一圈。

没人！

思索片刻后，他穿过街道，推开庙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雾气里格外刺耳。

陆无忧顿了顿，等了几息，里头没有任何动静，这才迈步进去。

院子里荒草齐膝，踩上去沙沙作响。他绕过正殿，往后头走。

那棵歪脖子树还在，树干歪向一面，枝丫光秃秃的。

树下站着一个人。

周大福！

陆无忧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来了？」

周大福笑了笑，指了指那棵歪脖子树。

「这树，我看了十三年。」

陆无忧没说话。

周大福望着他，忽然开口：

「你昨天进宫了？」

陆无忧挑眉，语气不善：

「你跟踪我？」

「没有。」

周大福摇摇头：

「我猜的！」

陆无忧盯着他，没说话。

周大福也不急，从怀里摸出那铁匣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匣子，我打开看了。

「里头有何？」

「你想知道？」

「想，但你不说，我就不问。」

周大福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有意思，你跟李敖顺，还真像。」

陆无忧听到这里，迟疑了不一会挑：

「你认识李敖顺？」

周大福点点头：

「十三年前，我替他办过事。」

「什么事？」

周大福没答话，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

陆无忧接过来，低头一看。

是一张地契。

城西柳树胡同……第三进……五间房。

房主一栏，写着三个字：

姜亚楠。

陆无忧瞳孔骤缩！

这是他娘的名字。

「什么意思？」

周大福望着他，叹了口气：

「你娘，要回来了。

陆无忧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亚楠。

那个在整个陆家唯一真心对他的人。

前些日子回娘家去了，一直没回来。

现在要赶了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周大福指了指那张地契。

「这宅子，是你娘十一年前托我买的。她说，将来若有一天，她在陆家待不下去了，就带着你住这儿。」

陆无忧愣住了。

十一年前？

那时候他才九岁。

他娘就已经在给自己准备后路了？

「她何时候赶了回来？」

「就这几天，但她回不来了。」

陆无忧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周大福望着他，一字一句：

「陆远舟派人去接她了。」

陆无忧沉默。

陆远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那便宜爹。

上次在牢里说的那么清楚！

现在看来，那老小子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她在哪儿？」

「城外三十里，青云镇！陆家的人在那儿等着，说是接她回府，但实际上——不让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无忧点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

周大福叫住他。

陆无忧回头。

周大福望着他，眼里多了一点东西。

「陆远舟派了二十个人。」他说，「你一人人，打得过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无忧笑了。

「二十个？」

他摇了摇头。

「不够。」

……

从土地庙出来，雾气业已散了，日头高高挂着。

陆无忧走在街上，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散漫。

但心里那团火，业已烧起来了。

陆远舟。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动手。

毕竟那是原身的爹，多少得给点面子。

但现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契。

十一年前，他娘就在给自己准备后路了。

这说明何？

说明她在陆家，从来就没好日子过。

陆无忧嘴角勾了勾。

行。

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

城外，青云镇。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陆无忧站在镇口，望着不极远处的客栈。

客栈不大，两层，门口挂着两盏灯笼。

灯笼底下站着两个人，穿着青衣，腰里别着刀。

陆家的人。

他认得的。

陆无忧走了过去。

那两个人看见他，愣了一下，旋即脸色变了：

「陆……陆少？」

陆无忧走到他们面前，咧嘴一笑：

「认识我？」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陆无忧点点头：

「认识就好。」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刀业已架在左边那人脖子上。

「我娘在哪儿？」

那人浑身发抖，指了指客栈二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天……天字二号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无忧收刀，轻拍他的脸。

「乖。」

说完，大步往里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二楼。

天字二号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无忧站在大门处，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点着灯。

一人女人坐在床边，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十来岁，眉眼温柔，眼角有些细纹，但依然好看。

姜亚楠。

他娘。

陆无忧看着她，忽然不清楚该说何。

姜亚楠也看着他，眼眶逐渐红了。

「无忧……」

她霍然起身身，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

陆无忧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娘，我来接你回家。」

姜亚楠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笑着笑着，泪流下来。

「好。」

可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陆无忧走到窗边，往下看。

二十来个人，业已把客栈围住了。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锦袍，负手而立。

陆远舟。

他那便宜爹。

陆无忧笑了。

他回头看向姜亚楠：

「娘，你在这儿等着。」

姜亚楠脸色一变：

「无忧，你……」

「没事。」

陆无忧开口打断她：「二十个人而已。」

说完，翻窗而下。

月光下，陆无忧站在客栈大门处，望着对面的陆远舟。

陆远舟也看着他，脸色阴沉：

「逆子，你还有脸来？」

陆无忧笑了：

「我来看我娘，作何就没脸了？」

陆远舟冷哼一声：

「你娘是陆家的人，回陆家是天经地义。你一人被逐出家门的废物，有何资格拦？」

「行！」

陆无忧点点头：「那咱们就用实力说话。」

他抽出腰后的刀，在手里掂了掂：

「你们一起上，还是一批一批来？」

陆远舟脸色铁青，当即招呼道：

「给我拿下！」

二十个人，齐齐扑上来。

刀光闪过。

当先那人的刀刚举起来，手腕就被攥住。

咔嚓一声，腕骨碎裂，刀脱手，人还没反应过来，前胸已经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陆无忧不退反进，一刀一人，一脚一个。

月光下，他的身影快得惊人，刀光闪过，必有一人倒下。

只不过盏茶功夫，二十个人，倒了十五个。

剩下的五个，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陆无忧提着刀，走到陆远舟面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远舟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何？」

陆无忧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把刀收起来，轻拍陆远舟的肩头：

「回去告诉陆家那些老东西，我娘，我带走了。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说完，便回身上楼。

陆远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发抖，一人字也说不出来。

月光下，二十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楼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姜亚楠站在窗边，望着这一幕，泪流满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无忧迈入去，在她面前站定。

「娘，走吧。」

姜亚楠点点头，拉住他的手。

「好。」

夜色中，母子俩走出客栈，消失在月光里。

身后，二十个人躺在地面，呻吟声一片。

陆远舟站在原地，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