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破晓 第七章 自立门户
半个时辰后。
陆无砚鼻青脸肿地跪在内院里。
陆远兴提着一根手腕般粗的藤条,照着陆无砚的后背又抽了几下,才徐徐走到一直站在一旁未曾言语的陆无忧身前。
「无忧,深夜前来找三叔,所为何事?」
陆无忧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无砚,一阵唏嘘,赶忙道:
「三叔,侄儿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陆远兴眉头微皱,上下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无忧:
「何事?」
「侄儿遇到些琐事,想要借一借您在城南那几间铺子的打理权,您放心,一人月之后,铺子定然重交回您身上!」
「小事,允了!」
「三叔,我清楚您在忧虑什么,但……」
陆无忧接过话茬就继续开口,只是刚说到一半,就忽然愣住:
「嗯…您刚刚说…允了?要不您再想一下呢!」
陆远兴摆了摆手:「这有甚想的?都是自家人,谁打理不是打理?天亮后我找你二叔出声道一番,你去便可!」
「既如此,那便多谢三叔了!」
「若无其他事,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的,三叔!」
陆无忧应了一声,便回身离开。
只不过事情虽然成了,但他心里却很不得劲!
只因这事儿成得太轻松了!
想了一堆措辞,一句都没用上!
就有种一掌打在棉花上,装逼不成的无力感!
而在他离去不久,内院里又响起了陆无砚的阵阵哀嚎……
……
次日晌午,天朗气清。
还在自己房中做着美梦的陆无忧,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叫喊声吵了起来。
「逆子,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叫骂声不绝于耳,陆无忧顶着个黑眼圈坐起身来,披上袍子,赤脚下榻,将门猛地打开。
就见亲爹陆远舟穿着一身官袍,满脸怒意地站在门口。
而在陆远舟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陆远山、陆无涯以及二婶秦怀柔!
「你个逆子,你整日游手好闲也就罢了,一下朝便听你二叔说,你要强夺他在城南的产业!
我陆家怎会有你这样的儿郎,你想要何或做什么,不先和为父商量,反而去用下作的手段,你置我陆家家风于何地?」
陆无忧刚对上陆远舟的目光,便被他一顿输出!
本就被人扰了清梦,陆无忧此刻起床气直接到了顶点,丝毫也不惯着陆远舟,立马张嘴就怼:
「一大早的那么吵,咋滴,你要被辞官了还是陆家要倒了?
另一个,什么叫下作手段,那城南的产业明明是三叔的,干二叔何事?三叔都没说何,你倒先急上了!」
一旁的陆无涯见状,立马上前搀着陆远舟的手臂,看向陆无忧,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番话出口,陆远舟忽地瞪大双眼,愣在原地。
「大哥,你作何能这样同大伯讲话?大伯为了咱整个陆家,那是日夜操劳,我一人做侄子的都心痛无……」
「你可闭嘴吧,我听你说话就犯恶心!」
陆无忧直接瞪了陆无涯一眼,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他没说你是吧?你个死绿茶,是你爹没把你教好还是作何滴,你在这个地方装什么白莲花啊?」
听到这话,在旁看热闹的陆远山有些站不住了!
格老子滴!
上一次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儿子,便业已饶了你一次!
这次你骂他就骂他,竟当着我的面,当着我媳妇的面,连我一块都说了!
不叫你受点苦头,我日后还如何为人父?
如何为人夫?
这般想着,陆远山眼中闪过一抹冷芒,转头看向陆无忧,双眼微眯就要开口。
可却在这时,陆无忧迎上他的目光,冷笑了一声:
「作何?二叔也想说我的不是?想像我爹一样指责我游手好闲?还是说我为人始乱终弃,在外乱搞,养了一人又一人啊?」
听罢,陆远山眼神顿时慌乱无比!
他觑了一眼身旁的秦怀柔,立马干咳两声,将陆无涯从陆远舟身旁拉过来,直接一耳光就呼了上去:
「你个逆子!长幼尊卑不懂吗?怎么又得罪你大哥?还不赶紧道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无涯:「?」
「嗯?当家的,你这是何意?咱不是来讨说法吗,你打小涯作甚?」
眼见宝贝儿子被莫名掌掴,秦怀柔也有些站不住了,指着陆无忧就开始发火:
「城南的产业,老三是一直交给我们二房打理,这几年为整个陆家带来多少收益不用多说!
你一人不学无术的纨绔,败坏陆家家风不说,还妄想染指家族产业,作何?就只因你是大哥嫡出,这陆家的一切就要交到你这个废物手中吗?」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陆无忧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望着秦怀柔:
「蠢不自知的女人,枉你还是秦家出来的,一点心计没有,守不住自己想要的也是活该!」
啪!
在陆无忧说完这番话,陆远舟气得不行,抬手就一巴掌甩到了陆无忧面上。
卧槽?!
老毕登不讲武德!
搞偷袭!
陆无忧有些懵逼的瞪了陆远舟一眼,方才是真没防备啊!
「怎么?你个逆子,还想打我不成?」
陆远舟冷哼一声,甩了甩袖袍,将手背在身后方,一副高傲至极的模样。
陆无忧伸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你猜对了!」
话音刚落,陆无忧已经欺身而上,一记左勾拳呼到陆远舟面上,使他牙呲嘴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接着,又一把攥住陆远舟的手腕,反手就将人按在了门框上。
「你真敢动手?」
陆远舟惊怒交加,挣扎间官袍都扯歪了。
「反了!反了天了!」
陆远山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冲上去拉陆无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快松手!那是你爹!」
秦怀柔也尖叫着去掰陆无忧的胳膊,陆无涯趁机想从旁偷袭,却被陆无忧一脚踹开,踉跄着撞在廊柱上。
几人拉扯了好一阵,才总算把陆无忧扯开。
陆远舟捂着肩头,头发散乱,看着陆无忧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好……好得很!」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院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从今日起,你陆无忧不再是我陆家子孙,给我滚!」
「谁稀罕呢!」
陆无忧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回身进屋穿好靴子和衣袍,又一次走了出来,看着陆远舟凄惨的模样,没有半点心疼!
开玩笑!
你又不是我亲爹,不给你打死就不错了!
陆远舟捂着被打肿的脸颊,胸口剧烈起伏,见陆无忧毫无悔意,怒火更盛:
「还有你那个娘!定是她平日里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等她从娘家赶了回来,我便写休书,将你们母子一同赶出陆家,省得留在府中败坏门风!」
这话一出,陆无忧面上的不屑瞬间敛去,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死死盯着陆远舟:
「你说什么?」
「我说要休了你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远舟被他看得发怵,倚着墙往后退了些,却还是硬着头皮扬声道:
「养出你这种以下犯上的逆子,她难辞其咎!」
「好,很好!」
陆无忧忽然笑了,语气却异常平静:
「路是你选的,日后可别怪我!」
说罢,他不再看陆远舟一眼,转身就走。
其实从决定要城南铺子开始,陆无忧就没打算再靠着陆家这棵歪脖子树。
原身混得人嫌狗不待见,他若想在这世上站稳脚跟,总得自己闯出条路来。
先前对陆远舟动手,是忍无可忍,此刻听到要牵连母亲,便彻底断了最后一丝念想。
这陆家,不待也罢!
自立门户,于旁人而言,或许很难。
但对自己来说,易如反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