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创伤后应激障碍
段衾屿问:「你这是准备去哪儿?杀青宴夜晚才开始,到时候我能够来接你。」
「你也要去?」江岑疑惑问。
段衾屿作为公司老总,随着剧组参加个饭局本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不过江岑有段时候没联系他了,倒是没想到他会参加。
「你不欢迎我?」段衾屿脸上的笑意顿时消褪了几分。
江岑勉强一笑:「没有,你是老板嘛,作何能不欢迎呢!」
段衾屿上前一步,有些澎湃:「仅仅是因为此物?」
江岑有些为难该作何回答,从她清楚段衾屿对她有想法开始,她就一贯在疏远他,这么明显的举动,正常人理应都懂的吧!
可偏偏段衾屿就跟看不懂似的,微信还是照常发,即使得不到回应。
骆京川看出他俩之间有些不同寻常,见江岑为难,便插了句话:「大明星,你的杀青宴我可以参加吗?」
江岑和段衾屿同时回头,江岑问:「你想参加?你不用工作吗?」
骆京川道:「今天休假,这不是清楚你杀青,特意赶过来的么!」
骆京川「三月」的微博ID在江岑的粉丝群里被设为了管理,不然他也不能第一时间知道江岑今日杀青。
他见群里其他人说江岑住的酒店保密性很好,外人进不去,为此他还专门带上了警官证,不然就只能与那群学生粉丝一起蹲酒店墙角了。
骆京川算是江岑来到此物世界的第一人朋友,既然是她的杀青宴,她当然有权利邀请自己的好友参加。
江岑几乎没有迟疑,「当然能够,本来也是想抽空约你吃顿饭的。」
骆京川笑言:「理应是我请你吃,只不过还好,我在路阳区分局,距离你们这儿近的很。」
「路阳区分局」这五个字,电光火石间让江岑和段衾屿纷纷如遭雷击。
这是江岑上辈子所供职的地方,而对于段衾屿来说,也是见证江岑未来的一人重要证据。
江岑面上的笑意有些僵硬,看似不经意追问道:「你在陆阳分局?那现在是什么职位呀?」
「跟以前一样,还是刑侦支队大队长。」骆京川说道。
从黔贵直接调来京市,看似同样的职位,但这身份变化实则水涨船高,可骆京川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得意或是骄傲,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打击犯罪罢了。
江岑却仿佛心脏突然被人攥紧了一般,大脑缺氧,呼吸都有些困难,但她脑子里依旧明白,在此物时空里,骆京川坐在了上个时空她所在的位置。
这是在预示什么?还是仅仅只是巧合?
比起江岑大脑的混乱,段衾屿却目的明确,他一把拽住骆京川的手臂,脸色阴沉难看,朝他低喝道:「给我看看你的证件!给我看看!」
段衾屿情绪突变让骆京川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刺激到了段衾屿,见他两眼猩红,下意识觉得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发作。
「给你看,给你看,欸,你别拽我衣服!」骆京川从口袋里摸出警官证打开放在段衾屿的跟前。
段衾屿目光死死盯着那照片上的人:短发,皮肤黝黑,目光凶狠,绝对是个男人,照片下方用黑色的正楷写着【骆京川】三个字,而名字的下面写着【京市路阳区分局刑侦支队大队长】
不是江岑,不是江岑,真的不是江岑!
段衾屿蓦然发出一阵嬉笑声来,笑得躬弯了脊背,最后像卸了全身力气一般,颓然滑坐在电梯门口。
骆京川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模样只觉得心惊肉跳。
「那,段先生,你没事儿吧?要不要给你叫个120?」
他不恍然大悟方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难道混娱乐圈压力都这么大?
江岑经过最初的震惊逐渐冷静了下来,她曾经的职位本就不可能空置,就算不是骆京川,也有可能是别人,只是恰好是自己认识的人罢了,她不理应这么大反应的,一定会引起他们怀疑......
然而当江岑看见反应更大的段衾屿,这才发现她那不一会的反常居然没有一人人发现。
「他这是作何了?」江岑问。
骆京川搓了一把寸头,哭丧着脸道:「我也不清楚啊,他蓦然就这样了。」骆京川朝段衾屿道:「喂,你小子是不是想碰瓷!」
段衾屿埋着头,却全无反应。
酒店的电梯要越过大堂,此刻倒是没有引起大堂里保安的注意,但段衾屿毕竟身份特殊,若是被其他人看见,少不得要造成轰动。
江岑顾不得其他,与骆京川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拖进了没人的会客厅里。
「作何办,要不要叫救护车?他这反应有些像创伤后应急障碍,时间长了怕是要出事儿。」骆京川移动电话屏幕上业已输入了120,就等着江岑回话。
「给刘冰打电话,段衾屿有私人医生,不能去医院。」江岑将手机递给骆京川,骆京川立刻退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江岑捧起段衾屿的脸,却看他神色茫然,目光毫无聚焦,那电光火石间就跟具行尸走肉一般。
江岑微微拍打着他的脸,试图唤醒他:「段衾屿,段衾屿,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江岑。」
「江......岑......」
段衾屿嘴上重复着,果真有了些反应。
「对,我是江岑,我在这个地方,你别怕,会好起来的。」
段衾屿眉目紧促,却在听见江岑声线时眼底有光亮闪过,他一把抱住江岑,用力地将她揽进怀里。
「江岑,江岑,未来是可以改变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你不会有事了,不会有事......」
段衾屿欣喜的自言自语,江岑却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约摸过了一刻钟,段衾屿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不吵不闹,又恢复到了以前淡然的模样。
他放开江岑,浅浅一笑,「抱歉,我弄疼你了吧?」
江岑没在意被他勒红的脖子,温柔的问他:「你没事了?」
「嗯,让你看笑话了。」
「确定没事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段衾屿摇头叹息,「不用了,只是一时太高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糊弄鬼呢!」江岑沉了沉声,太高兴能变成这样,那谁以后还敢笑了。
「是真的,我是真的开心。」
段衾屿笑容不似强颜欢笑,他转头看向江岑的目光里透着明亮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