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乃是天下菁英汇聚之地,各种匠人也都是顶尖的,又有李煦这种宗室贵胄出面,只十来天时间,就弄出了第一套活字字模,李煦等人用这一套字模,印出了第一本书,呈交给天子看了之后,又在长安城进行售卖。
价格只有普通书籍的三成。
与此同时,在东宫的授意之下,李煦还把林简写的那小册子也给印了出来,免费发放给京城里的各大书坊,并且张贴告示,写明此法是元达公所创,现推行天下,造福世人。
一时间,林元达虽然人不在长安,然而却在长安城声名大噪。
而且在可见的未来里,他的名字不多时就会传遍天下,林元达从前的功绩暂且不论,只因为此物印刷术,他就会被后人记在史书里,千古传诵。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越州的林昭,除了每日在三元书铺看店,随后调戏调戏东家的小姐之外,也会与谢三元一起商量铅活字的事情。
此物铅活字的项目,林昭与谢三元各投了一千贯进去,仍旧是谢三元主要具体的操作,林昭负责提供构思。
之是以投入这么多财物,是因为这东西在前期基本上不太可能有何收益,况且还要招些许铜匠过来做工,花销很大。
然而一旦把所有能制造铅活字字模的铜模做出来,这东西就会变成一本万利的行当,初步估计,收益最少理应在十万贯左右!
十万贯钱,在这个时代就能够称得上大商人了,再进一步,就可以称得上是巨贾。
人生最畅快的事,就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因为活字印刷,谢三元的人生事业迎来了第二春,这位谢老板干劲十足,每天一大早就会扑到新的作坊之中前后奔忙,忙的不亦乐乎。
而林昭,一面在三元书铺看店,一边翻望着店里有关科考的书籍。
最起码,也要成为举人老爷,进士老爷,才能进去「士」这个圈子之中,成为四民之中的第一民。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等级分明的时代,想要真正取得社会地位,就定要往上攀爬,成为官老爷。
林昭不说绝顶聪明,但也可以称得上是聪慧,他又被林二娘打下了基础,如林简所说,只要他肯沉下心读几年书,一个举人是没有何问题的。
况且他的母亲林二娘,几十年的心愿就是让他读书做官,从而得以挣脱如今的阶层,摆脱现在的困境。
虽然除了读书之外,林昭还有别的选择,但是他闲暇的时候,还是会翻一翻书,万一将来需要去考学,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此时,距离他拿到约书,业已过去了一人月时间。
林清源在越州住了三四天,又回东湖镇住了三四天,随后就回姚江做他的师爷去了。
这么多年他在姚江,根基不浅,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放下了姚江那边。
而林二娘住在城里,平日里也就是侍弄侍弄花草,偶尔读读书,写写字,日子远比在东湖镇舒服得多。
她皱了皱眉头,迈入书铺里,把篮子放在桌子上,看向此刻正一旁整理书本的林昭,声线轻柔。
这天中午,谢澹然依旧提着饭篮去给林昭送到,到了三元书铺门口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家铺子大门处,贴上了一张大红纸,红纸上写了招工启事四个大字。
「三郎,外面的告示是你贴的?」
这个时代,只因没有信用体系,也没有监控等电子设备,招伙计也是做一些杂活,太不可能让他接触到柜台,账面。
林昭点了点头,笑着出声道:「我过段时间可能会有些事情要忙,不能一贯待在书铺里,是以就想着再招一个伙计看店。」
林昭刚来三元书铺的时候,店铺也是谢三元望着,他只跟着做一些杂活而已,一贯到他拿出一百贯财物,然后给谢三元看了活字之后,谢三元才放心把书铺交给他望着。
毕竟当时林昭出了一百贯财物,是书铺差不多一整年的收益,这笔保证金足够庞大,谢三元才把书铺交给了林昭。
林昭本来是准备让林二娘来这个地方看店的,此物时代的理教远没有另一个世界的宋明那么森严,常有女子出面打理生意,然而林二娘不作何喜欢见人,性格又太过柔弱,因此林昭才打算招个伙计,自己带一带。
谢澹然把饭篮里的菜食取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到了林昭的对面,轻哼了一声。
「旁人哪里信得过?」
谢大小姐看着自己对面正在吃饭的林昭,咬了咬牙:「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寻阿爹告假就是,不许辞工!」
两个人的关系,在好几个月的时间里突飞猛进,本来性情温婉的谢澹然,业已开始在林昭面前有一些小脾气了。
林昭要走,她心里当然有些不开心。
现在她每天早早的起床,吃了早饭之后就出门采买,随后快到日中的时候,跑到三元书铺送饭,随后落座来与林昭说上几句话。
此物东湖镇来的少年人,仿佛有魔力一般,只要两三句话,就能让她喜笑颜开。
这是她一天之中最开心的时间。
可是现在,林昭要再招一人伙计,也就是说他可能要离开书铺,一时间,谢大小姐心中竟然有些慌乱。
林昭置于了手中的筷子,对着她笑了笑:「谢姐姐放心,我不跑远,还是会在越州城里,我会常去你家看你的。」
谢澹然心里有些委屈,双眸都跟着泛红了。
「你就不能不走吗?」
林昭见她哭了,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谢姐姐,我……」
谢澹然擦了擦眼泪,径自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走到书铺大门处的时候,她越看那个告示越是碍眼,咬了咬牙直接把此物告示扯了下来,在手里撕了三四下,然后抹着眼泪跑远了。
林昭这会儿饭都还没有吃完,他置于碗筷走到了书铺门口,望着谢澹然远去的背影,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此物书铺里。」
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回到了书铺里,继续吃饭。
少男少女,青春正艾,他心里自然也是很喜欢谢澹然的,他是也不能全顺着谢澹然的意思来,毕竟他的人生不能止步于三元书铺。
至于谢澹然……
明天请个假,去哄哄她也就是了。
只因要看店,所以林昭没有追出去,吃了饭之后,他就继续在书铺里看店看书,到了下午日落时分的时候,他刚关上铺子,一人穿着青色布衣的少年人,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后。
「公……公子。」
林昭这会儿此刻正锁门,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正是那曾经被他打过的林家下人林福。
林福这会儿业已不复之前的倨傲,而是颇为谦卑,他对林昭低着头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子,侍郎老爷请您过去,说有要事与您说……」
林昭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清楚了。」
跟这种人计较,有失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