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今年只有二十五岁左右,因为辛劳政事的原因,虽然还不满而立之年,然而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皱纹,再加上蓄了须,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上不少。
他听到了天子的话之后,随即恭敬行礼,沉声说:「儿臣遵命。」
父子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太子便起身告辞,走了了太极宫,回到了自己的东宫。
东宫之中,宋王世子已经等候许久,见到太子回宫,他连忙起身,对着太子躬身道:「殿下。」
宋王世子李煦,自小就在东宫伴读,两个人只差了两三岁,关系极好。
太子轻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没有外人,坐下来说话罢。」
正是因为此物原因,李煦这位宋王世子,才会为了太子殿下,四处奔走。
大周的宗室是可以做官的,要是太子殿下即位,李煦将来也会在新朝位高权重,两个人的利益在少年时期一起读书的时候就业已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坐下来之后,太子殿下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方才在太极宫中,林简的奏书父皇已经注意到了,也同意了我们先在去做,孤在东宫走不开,这件事就只能落在八弟你身上了。」
李煦字东旭,同辈行八。
太子殿下微笑言:「这件事情做成,林简回京执掌国子监的事情,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李煦随即低头,开口道:「臣弟分内之事,只是康氏在长安势大,耳目也多,他们清楚了这件事之后,多半会从中阻挠。」
如今朝堂上,除了太子殿下之外,就数康贵妃一系的人势力大,他们想方设法,一心想要扳倒太子殿下,把康贵妃的儿子抬到储君的位置上去。
去岁户部侍郎林简,就是只因此物原因,被康氏一系的人赶出了京城。
太子殿下面色平静,开口道:「不管他们要干何,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只要林简声望大涨,回京执掌国子监,用不了几年,咱们在朝堂上势头就能压过他们。」
李煦微微点头,开口道:「臣弟出宫之后,就去寻找匠人,把这东西先弄出来。」
「这件事一定要做好。」
太子殿下声音低沉:「此物活字的册子,孤也看了,虽然看起来是一人创举,但是真弄起来,其中的收益未必就能立竿见影,八弟你先去弄一个作坊,印出来书后,再去盘下一个书铺,在书铺中低价售卖这种新印出来的书。」
「就按……市价的三成售卖。」
活字印刷目前还是一个雏形,尚且不成熟,就算是林昭那边的蓝山集,也是半价以上的价格往外卖,如果卖三成,未必就能随即挣财物,甚至还会往里面贴财物。
这一点,太子殿下自然清楚,他这样说的用意业已很明显了。
哪怕贴财物,也要尽快把这东西推广出去!
「财物不够,能够从孤这里支取。」
李煦立刻恭敬点头:「臣弟明白了。」
说完这话话之后,这位宋王世子便对着太子低头行礼,然后告辞退出了东宫。
就在他四下奔忙的时候,太极宫中皇帝与太子的对话,也没有能保密多久,不多时就传了出去。
毕竟天家无私事,皇帝与太子的对话,等同于国事。
消息不多时传到了朱雀坊。
朱雀坊是康府所在地,那位执掌朔方的康大将军,自然不住在长安城里,住在朱雀坊的,是康东平的胞弟康东来,这时也是康贵妃的兄弟。
这位国舅爷,如今在工部任郎中,尽管职权不重,况且基本上算是挂职,并不作何参与实事,然而他在京城负责联络宫里的那位贵妃娘娘,以及远在朔方的兄长,虽然没有职权,然而势力极大。
今年这位工部郎中生辰的时候,甚至于工部的尚书大人,都屈尊到场,还送了礼物。
国舅爷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望着手中从宫里送过来的纸条,不禁深深皱眉。
「活字印刷?」
他嘟囔了一句之后,招了招手,立刻有康府的下人走了进来,这人是个黑脸汉子,进来之后低头道:「二爷。」
「去查一查,东宫那边到底准备做何,还有这个何活字印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康东来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再派一些人去一趟越州,盯住林元达,这厮被罢官回乡之后还不老实,先是咒骂大兄,又不清楚弄出了个何东西出来。」
这个下人随即点头,沉声说:「属下恍然大悟了。」
他开口自称「属下」,很显然不是普通的家丁下人,更像是军伍中人。
最近几年,康氏与太子一系业已相争了数次,如今他们又要围绕着远在越州的林简,展开又一次的争斗。
长安城里,楼台馆阁,歌舞升平。
越州城里的一只小蝴蝶,微微拍了拍翅膀,便,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一轮新的风暴业已在酝酿之中。
……
而此时,那只越州城里的小蝴蝶,还在因为摆脱了恶妇嫡母的束缚欣喜不已,他拿到了那份约书之后,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林简的契书,去了一趟山阴县衙,把此物宅子过到了自己的名下。
本来这种事情,县衙一般是不作何管的,只要找宗老族老见证一下也就行了,然而毕竟事关侍郎老爷,山阴县衙还是很痛快的帮忙办了这件事,很快就开具了一份新的契书,交在了林昭手里。
山阴县衙大门处,贫穷了十几年的林三郎,手里拿着这份契书,激动不已。
从这一刻起,他就算是此物世界的有产阶级了!
开心了一会儿之后,林昭小心翼翼的把契书收进了自己怀里,随后一溜烟跑到了谢三元的家门口,他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敲了敲门。
「谢叔在家么?」
只因林昭要办事,是以告假了两天,这会儿谢三元还在三元书铺看店,自然是不在家的。
他敲了几声之后,房门不多时就被打开,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裳的谢澹然站在门口,上下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昭,轻声道:「阿爹去看店去了,你要找他就去店里找他……」
「我清楚谢叔不在家。」
林三郎有些鸡贼的笑了笑。
「我是来寻你的,怕叫你的名字,给婶婶听见了。」
谢澹然掩嘴一笑:「阿母出门进香去了,也不在家。」
「你寻我干什么?对了,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处理完了。」
林三郎抬头看着谢澹然,嘻嘻一笑:「谢姐姐,我有自己的家了。」
「不用住在那个恶女人家里了。」
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因此从篱下出了来的时候,自然也会分外开心。
他此来,是想与谢澹然分享自己喜悦的心情,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改天,我领谢姐姐去看一看。」
谢澹然微微点头,面上也露出笑容。
「好,到时候你来寻我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