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尾妖狐,最少在现行的天下,定然不许,倘若没有遮掩物,毕受天道反扑,挨得过,天地辽阔,挨不过,身死道消。
这结界中间地带积怨千年之久的大道反哺,必然会积压于狐妖一人。
是以盯上此方福地,情有可原,毕竟是一方很好的「遮冒」,那妖狐美人端是没半点信心对抗大道天劫,更何况让人觊觎。
庄俞心目了然,知晓的狐妖女子大抵想法。苦笑一声。
「我如何助的前辈……」
狐妖美人眨了眨眼,「奴家!困于此地多年,借着那门户溢过来的仙气,修为到精进些许,而这中间地带已有一切,早已被奴家大炼个干净,而这些外出修士,流连于此,也能为奴家分得一丝阳气,帮助我再生一尾……」
云兴玄小嘴张的老大,这白皮狐妖,还得要再生一尾?
庄俞心思急转,忧心忡忡。
九境道一已是天堑,而如今倘若再生一尾,莫不是真要做了妖圣,入了妖中圣贤?真成了一方鼻祖,那就不太好。
倘若真流入人间,心善也就做罢,倘若作威作福,呼风唤雨,必是人间大劫。
那妖狐美人突然开口,似是看透了庄俞心湖,「小相公,莫要多想,奴家从未害人性命,倘若如此,必定形神俱灭……」
庄俞摇头叹息,赌不起。
「前辈抬举了,小子不过一小小金丹,如何解救前辈?」
狐妖美人转过身,望向极长的长廊,「这简单,公子入了那真门户,去往此处福地,其他交于我就好……」
「倘若奴家真脱了困,做了此方主人,必以公子为首。」
庄俞追问道,「进了福地会如何?」
「自然是封印全无,随后整个福地显化世间……」
少年心头一惊,隐隐不安,匆忙追问道,「你莫不是打算惹得腥风血雨,以死气再生一尾……」
「公子到想的全,只是这福地之挣,必会如此,也唯有足够的魂魄,奴家才能挣脱此地,离生第八尾还是天差之别呢……」
「不可……」庄俞满口否决。
「嗯?公子以为?修士本身相争,又无关凡人,为何不可……」妖狐说道。
「就没有其他方法?」庄俞不甘心。
「有是有,只是如今缺少灵气之物,这法外之地,又被我炼了个干净,如何可再无其他……」
「仙气之物?」庄俞思索着。
云兴玄笑骂道,「你是不是呆子?其他修士争斗,关我二人何事,咱们早些进去,先捞了好处,远走高飞……」
庄俞怒斥道,「胡说八道,修士的命不是命,倘若你也如此身死道消,又如何?我辈修士不应该为得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云兴玄力争道,「天下太平?你莫不是坏了脑袋,如今什么个天地你不知?护了凡人,你还护同你大道相争山上人,你护的了?……」
「护的了……如今不行,往后可不一定」庄俞怒吼道,竟吓的云兴玄一呆。
云兴玄鼓着腮帮子,有些俏皮,弱弱的说了句,「你护不了,你活该……」
只是声线很小,好似女儿家,受了蛮大的委屈一样。
狐妖美人莞尔一笑,这两位还真是冤家巨头,越看少年,越是心生喜欢。
庄俞再是不愿去看那云兴玄,有些生气,道不同不相为谋。
手中光芒一闪,取出那踹了五年之久的宝贝,读了书才清楚那叫做妖丹,而不是何青色珠子。
「前辈,我仅有此物,在无其他精元之物,不知当够不够……」
正是少年五年前从南境那头玄蛇腹中所遗之物,八境通虚妖丹,死的不明不白。
妖狐美人一阵心惊,不免猜测那少年出身如何,竟是能得如此妖丹,只是虽是由此但终究少了些,缓缓摇了摇头。
「前辈,当真不够?我想前辈也不想借的死气魂魄生八尾……」
妖狐女子苦笑一翻,自然不愿,看似红尘无稽,却是尤为嫌弃浑浊之物。
「我晓你所想,只是这真不够,差了些……」
旁边,云兴玄也从袖中捣鼓处一颗蓝珠子,是一七境无垢妖丹,塞在了庄俞手里。
「这算我借给你的,得还,这福地机缘有我一份……」
「还有,以后少凶我,说话声线小点……」
庄俞被突如其来的云兴玄弄得摸不着头脑,无可奈何微微颔首;小姑娘则是眯着眼,欢喜洋溢……
「多谢两位相公,如此两颗宝贝妖丹,自然够了,我青娉也不是小气之人,奴家炼化此珠所需三天,这三日之内,两位恩公自然入内,各凭本事,奴家会以六尾遮掩天机三日,恩公注意时间……」
妖狐美人出声道,所言不虚,三日之内,此方天地都会被其遮掩,三日后天地反补,福地现世,那才是动.乱之时。
庄俞义正言辞出声道,「前辈应牢记刚才所誓言,不得害人性命。」
妖狐青娉嫣然一笑,「这是自然。」
「那其余几人是否可同行?」
「全由两位恩公做主,恩公不怕被夺了机缘,奴家无疑义……」
云兴玄问道,「那门户再何处?」
青娉红袖一挥,那长廊尽头化作一道门户,流光溢彩,别有洞天。
庄俞、云兴玄几人飞速往门户靠近,自然如今还有发懵的夏东流、龙浅月,溥谷师兄二人。
「相公,记住了,只有三日,越过了这座雷池,福地现世……」
青娉又一次盯嘱道,当庄俞几人越过「红线」,狐妖现出了本体,浩然伟岸,真是一头青白相间的白狐,眉间生有一朵赤红凤尾花,生有七尾,遮天蔽日,六尾死死压住此方天地,口中开始吞吐自少年手里得来的两枚妖丹,炼化己身。
小姑娘站在背篓,透过那道门户,正瞧得女子化为白狐,便使劲的挥着手,青娉见状后,妖身长啸,似是回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庄俞几人身子没入天地,三尺雷池禁地大开,禁制全无,天地压力骤然加大,妖狐死死用六尾压扯,周身灵光缭绕。
外界一时间更是天翻地覆,终是泄露了丝丝天机,推算无果,风云际动……
庄俞几人久久才落了地,好奇上下打量着这方千年未曾现世的福地。
极远处,福地生灵似是有所察觉,就熙熙攘攘的围了过来,就连那树上的山鼠似是通了灵,呆呆的愣神,觉着好奇。
鸟语花香,仙气盎然,确实为一座天然修道场。
「几位后生?从何处来?」
庄俞这才瞧得一位佝偻老人在远处吆着嗓子,少年赶忙上前。
「老爷子,我等刚入此地,从外界而来……」
老者一惊,庄俞略微探过,却是毫无修为,只是一位年纪不小,身子骨健朗的普通人,就更为怀疑这浓郁灵气孕育而出的福地,又该如何。
夏东流心情好了些,不苟言笑,手中折扇轻扬,「此处天地大道不全,闭塞千年,修行对他们来说无望,寿命到时被滋养的悠长,等到这福地暴露外处天地,大道合一,气运相连后,就会如同雨后春笋,连绵不绝,这积攒千年的气运可是不少……」
「只是如今却是无人守得住「宝贝」,一旦此处天地捅了窟窿,真真现了世,那里还有这伴随机缘而生种种,都得被掠夺个干净。」
云兴玄也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此地,不久后只能腥风血雨,千年积攒会被耗个干净,不知又得多少光阴沉淀。」
「好了,别忘了你我只有三日,倘若三日后出不了此福地,被其他修士连同福地掠了去,那这辈子可就别想出来蹦哒了,还谈什么机缘。」
「我去也……」夏东流拔地而起,如鱼得水,难得如此,去往天幕处,将整个福地拢入眼底,勘验山水。
云兴玄瞪了眼,双脚跺地,身形拔高,全靠蛮力。
庄俞摇了摇头,还真是比不了。
赤霞峰弟子溥谷同少年出声道,「小兄弟为人处世,相得益彰,那浅月师妹等就由小兄弟照顾一翻。」
又同龙浅月言语几句,大抵是说,早些却寻得机缘,为山门立下功劳,御风而去。
庄俞尤为羡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姑娘轻轻敲了敲庄俞的脑袋,「哥,你咋个不会飞哩?还要多久……」
少年哑口无言,好似对如今的他来说还有些远,毕竟下五境和中五境间,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并不是单单的时间问题。
庄俞很好奇夏东流如何在二十五年纪,就做了六境炼气士,而那赤霞峰大弟子也不足五十,难道都是天才?
一路上,龙浅月跟随庄俞身后方,不敢言语。如今,和那夏东流有了真切之实,而跟前同自己年龄境界相当的少年,也算得上自己半个救命恩人不是……
「浅月……龙姑娘……」庄俞结结巴巴,手足无措。亲眼在红帐外将二人闺中事,看尽了眼,好生别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龙浅月红扑着脸,小声道来,「曹公子,不必如此,事与愿违,都无关公子过错……」
「姑娘如此想法就好,夏东流虽是平时玩笑些,人品算不得差,姑娘大胆些,万事有我给你撑腰,他敢不认,就等着戳一辈子脊梁骨……」
龙浅月轻轻点头,由衷感谢名为曹即明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