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表细细观察后,除了右脚脚踝有被毒蛇所咬的两个牙洞外伤,全身再无其他伤痕,指甲缝隙干净,口中无异物,牙齿无缺失。」
「现在需要提取死者血液、尿液做毒物检测。」
沈光赫先是取出几根针管,分别提取了死者的眼后玻璃体液、血液以及尿液,放入容器,暂时放置在一旁,并做好标识。
接着,沈光赫找到齐春柔被毒蛇所咬的脚腕伤口位置,伤口此时望着还有些红肿。
他用小刀,切下了被毒蛇所咬伤口的部分组织。
许南霜神奇的望着他,做着这么细微的操作,特别的感叹,他工作时完全像是另一个人,细心认真,成熟可靠。
「现在开始解剖。」
拾起解剖刀,从死者两边的锁骨下方下刀,斜着朝中间划开,切开皮下韧带结缔组织,再从颈部中间向下划开,一字划到阴部上缘。
这时候简单锋利的刀片是无法切断肋骨的,需要用上断骨钳,从两边剪断,取下一整块胸肋骨。
表面的一层皮肉切开后,还有坚硬的胸肋骨挡着。
没有了胸肋骨的阻挡,体内的五脏六腑,以及各种各样的结缔组织,便会彻底展现在法医面前。
因为齐春柔业已死亡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她的五脏六腑,现在业已是慢慢进入脱水,腐烂的状态,散发阵阵恶臭。
「胸腔打开,尸体内部散发出苦杏仁味的气体,是典型的中毒之一的特征。」沈光赫凑近尸体,仔细闻了闻,并说道。
之后,他继续细细观察齐春柔内脏的情况,「心脏、双肺健康,表面无伤痕……」
解剖室里太寂静,沈光赫很快意识到,根本没有听到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遂,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徐徐抬头,转头看向许南霜。
「我说了这么多,你都记下了吗?」他问。
许南霜傻傻的站在原地,手里握着解剖薄和笔,却全然没有任何动作。
从她惊呆了的眼神中,能够看出她应该是被跟前的画面给吓到呆住了。
「你要是不行,能够现在去外面你等我。」沈光赫瞧她被吓得不轻,软下了态度,对她出声道。
许南霜猛的闭上眼,咬紧嘴唇,摇摇头,并说,「不,我能行的,我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
开玩笑,之前活了那十八年,她可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尽管已经经历了许多的冷艳嘲讽,但也仅限于在人际关系上。
她需要面对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头一次,那么真实的,望着一个人,像是一头猪一样躺在台子上,被人剖开胸口,露出五脏六腑,这画面,真实别提多酸爽了。
她没被吓晕过去,已经觉着自己很了不起了。
见她努力坚持着,沈光赫也没多说什么,更没有去嘲讽她,只提醒道,「我现在要切开死者的胃,看看胃内容物还剩多少,以及消化的程度,你能接受吗?」
许南霜嘿嘿傻笑了一声,「沈法医,现在这个地方你是老大,一切你说了算,不用问我。」
这模样,真像是被吓傻过头了,已经全然豁出去了。
不多时就切开了胃,里面还存有三分之一未消化完成的食物,勉强能够辨认出米饭、猪肉,以及蔬菜叶子,只是那味道更冲了。
沈光赫将胃内容物也提取了一些,放置在一旁,再检查了一下肠道内的食物消化程度,他能够得出初步的结论。
「从胃内食物消化程度来看,死者是在用餐后六小时至九小时之间死亡。」
整个解剖过程也就一到两个小时,沈光赫在帮尸体缝合的过程里对她说,「排除其他死因的可能,她就是被毒死的。」
许南霜回忆了一下,「嗯,差不多。护士是在凌晨三点左右发现死者死亡,真正的死亡时间,可能会提前十几分钟。」
「真就是蛇毒呗?」许南霜更加的疑惑了,「可匡骏明明有重大嫌疑!」
「我知道,我只说她是被毒死的,但并没确定是蛇毒,也有可能是其他的毒。」沈光赫提醒道。
「其他的毒……」许南霜附和道,脑子里立刻有了一人结论。
匡骏利用妻子被毒蛇咬到治疗的期间,用其他的毒药毒死她,以此来混淆警方的视线,他就不会被怀疑了。
「匡骏是一人医生,他一定了解最致命的毒药是什么,并且他还有途径能够得到,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
沈光赫胸有成足的说道,对他来说,那苦杏仁味实在是太有代表性了,他心中已经有了结论,就等做检测证实他的结论了。
如今这时代,杀人于无形,唯有氰化物了。
「普鲁士蓝测验!」许南霜脑子里立即蹦出了这个术语,尽管她本人对这词语的理解模模糊糊,可记忆中又好像知道这是干嘛用的。
「没错,我先做一人毒物检测,再做普鲁士蓝检测,好几个小时后就能知道答案了。」沈光赫回答。
「好,我等你。」
许南霜离开了解剖室,取下口罩,深呼吸了一口室外的新鲜空气,回头看了一眼去实验室继续工作的沈光赫。
难以想象,此物还只有二十几岁的男孩儿,竟然愿意天天待在那样的工作环境中。
除了面对各种各样的尸体外,其实尸检的过程枯燥又充满了血腥,还得保持百分之一百二的细心,在充满了物质满足的时代里,这样坚持,并努力工作的男生,真的很少见了。
时间业已过了午夜,许南霜打电话给同事,确认匡骏还在他们的监视下,没有闹出任何幺蛾子,她放心的继续在实验室外等候。
靠在实验室的大门处,她静静的上下打量沈光赫的一举一动。
她的脑海里充满了好奇,他这是在做什么,这又是在做何,原来化学……也会变得很有趣。
「要看,能够进来,近距离观看。」沈光赫轻声说道,安静的环境里,清晰的传达进了许南霜的耳朵里。
原来他那么认真做检测的这时,也能一心二用,发现她一贯在大门处偷看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