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接生婆都来了月溪都还没醒,接生婆检查了一下月溪,望着一旁一脸担忧的云子辰说:「皇上,皇后娘娘动了胎气,是要生了,皇上还是赶紧派人把娘娘送去辰夕宫吧。」
「为何要送去辰夕宫?你要什么尽管说就是。」云子辰以为她是想说辰夕宫已经准备好月溪生产时要用的东西,那里会方便些许。
云子辰一甩袖子说:「不吉什么不吉,她是朕的皇后,生的是朕的皇子,有何不吉的。她现在这样哪还经得起折腾,就在这里生。」
一旁的姜公公提醒到:「皇上,奴才听闻产房乃大不吉之地,怕是对国运不利,还是把娘娘抬去辰夕宫吧。」
接生婆有些为难,一直也没听说过在皇上寝宫生孩子的皇后啊,就在其他人为难的时候,吕御医端着一碗药进来了,见月溪还没醒,又施了几针,月溪才醒来,给月溪喝了药之后就退出寝室外面了。接生婆清楚皇上决定的事,别人再说何等同于找死,就把他们都请出去了,只留了好几个打下手的宫女。
云子辰焦急的在门外等着,里面的叫声一声一声传来,一盆一盆的清水端进去,又换成血水端出来,里面的叫声从日中一贯持续到日落时分,日落时分时分叫声渐渐小了起来,门被打开云子辰上前一步问:「作何样了?是不是生完了?皇后没事吧?」
一连几个问题接生婆都没回答,只是跪在地面说:「皇后娘娘因为受惊动了胎气导致早产,加上胎位不正,已有血崩之势,老身求皇上一句话,保娘娘还是保小皇子?」
接生婆的话一说完,云子辰瞬间脸色大变,声音有些颤抖:「保皇后,只要你保皇后无事朕定重重赏你。」
接生婆磕了一个头,霍然起身身关起了门,里面的声线越来越微弱,云子辰又在外面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终究忍不住要进去,刚准备就被好几个侍卫和太监拦住,为首的姜公公说:「皇上,产房血腥不吉,您不能进,冲撞了龙体可作何是好。」
云子辰抽出云乐腰上的剑指着拦着他的人说:「给朕让开,不然朕砍了你们。」其他人吞吞口水,散开了,只有云乐和姜公公还拦在他面前。
姜公公在云子辰面前跪下:「皇上,您今天就是把老奴千刀万剐老奴也得拦着您。产房血腥,于您于国运都是大大的不利。」
云子辰一脚把姜公公踢开,推开大门刚迈入去,守在寝殿外面的御医们又纷纷跪在地面拦着他。
「谁再拦着朕,诛九族。」
跪在地上的御医闭上了嘴,云子辰推开寝室的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一脚跨过跪在他面前的人,走进里面关上了门,掀开厚重的布帘,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已经濒临晕厥的月溪。
接生婆见他闯进来了,刚想劝他出去,可是注意到他的脸色还是闭上了嘴,继续指挥着月溪用力。
云子辰快走两步,蹲在月溪面前叫了几句,月溪似是这才看见他,声线微弱的说:「你作何进来了?快出去,男人不能进产房。」
云子辰执起她的手,紧握着说:「月儿,抱歉,我不清楚生孩子这么危险,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你答应了我陪我一辈子的,你不能半途又把我丢下。」云子辰见她这样想起她中千陵散的事,那次他也不清楚是自己做梦还是真的,那次她丢下他五十多年,他在这座深不见底的皇宫中,孤单了五十多年。
月溪苍白的笑笑说:「我没事,每个女人生孩子都这样,你快出去吧。」
云子辰摇摇头说:「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月溪欲在说话,可是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咬住了牙,一旁的接生婆说到:「娘娘,您忍着点,老身给您正下胎位,只要胎位正了您一定可以平安生下小皇子的。」正胎位的手法她还不太熟练是以一直没敢用,可是这下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接生婆说完之后手在她高挺的腹部用力,月溪疼的弓起了身子,额头上的汗如雨下,被牙咬着的嘴唇也冒出丝丝血迹,接生婆微微收了力,月溪满头大汗的倒在床上,云子辰心疼的给她擦了一下汗,就在两人以为酷刑过去的时候,接生婆又说到:「娘娘再忍忍,还差一点。」
月溪疼的也听不到他说什么了,见自己嘴边有东西下意识的咬住了,随着接生婆的用力,月溪咬紧了牙,随后接生婆松了一口气,说到:「太好了,胎位正过来了,皇上您把娘娘扶起来一点,孩子也能快点下来。」
云子辰生怕她又咬自己,伸过手腕去:「月儿,你咬我,别咬自己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月溪,感觉自己被扶起了一点,随后便靠在一人温热的怀里,接生婆一下一下顺着月溪的肚子,孩子渐渐地下移,云子辰被怀里的人咬的血肉模糊也未抽回手。
接生婆低头在被子里看了一下,抬起头说:「皇上,你把娘娘放下吧,随后把参汤给娘娘灌下去。」
云子辰一一照做,被灌了参汤的月溪过了一会恢复了一点力气,人还没清醒就听见稳婆说:「娘娘,按方才老身教你的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意识模糊的月溪听着接生婆说的用力,宫女依旧忙碌的把一旁的血水换成清水,把血水端出去倒掉,然后又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换掉变成血水的水。
一炷香之后,也是云子辰觉着过得最长的一炷香之后,终于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又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第二个孩子出来了,声音比方才第一人的小了一点,接生婆刚打算道贺,却又注意到一人红红的小脑袋探了出来,饶是经验老到的接生婆也愣了一下,但又不多时反应过来,把手里的孩子交给一旁的宫女清理,没一会第三个孩子也被接生婆抱在手里,此物孩子的哭声不像前面的,声音极其微弱。
接生婆把孩子交给一旁的宫女,然后处理起最后的一点工作,云子辰也松了一口气,给月溪擦掉额头的汗,就在云子辰认为没事了的时候,却见月溪的脸愈加苍白,面上已无一丝血色。
接生婆在一旁跪下浑身颤抖的说:「皇上,娘娘血崩了。」
方才脸上扬起一点欣喜的云子辰目瞪口呆的看着业已昏过去的月溪,伸手轻拍一下她有些凉的脸颊,声音都有些颤抖:「月儿,你醒醒,孩子不都生完了嘛,你不会有事的,你保证过的。」
云子辰不清楚眼泪何时出来的,一滴一滴掉在月溪无一点血色的面上,见月溪无反应,颤颤巍巍的出手在她鼻子下探了一下,空荡荡的感觉提醒着他床上的人已无气息,云子辰站起身打开房门把外面跪着的御医拖到床边:「你们赶紧把皇后治好,要不然朕让你们整个太医院,还有你们的家人给皇后陪葬。」
几个御医轮流给月溪把了脉,随后跪在一旁诚惶诚恐的不敢说话,为首的吕御医一咬牙说:「皇上,娘娘业已薨逝,您就是把微臣们都砍了,微臣也救不了已死之人啊。」
云子辰踉跄一步,望着地面的接生婆大声质问到:「朕不是让你保大人吗,你为何保小?」
接生婆浑身颤抖着磕了一个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惧怕:「皇上,不是民妇擅自主张,方才民妇正要动手之际,皇后似乎清楚民妇要做何,是皇后求民妇舍大保小的。民妇惧怕皇后出事,皇上怪罪,本不想答应,是皇后苦苦哀求并且保证皇上不会杀民妇,命妇才答应皇后的。对了,皇后还特意把此物玉佩给民妇,说皇上看见了就不会怪罪民妇的。」
云子辰接过玉佩,这是他与她初相识时,他走的那天送她的玉佩,他曾经许诺过,持这玉佩能够让他答应她任何事情,自她清楚这个玉佩的可以调动他五百死士的时候,就一直好好收着,她垂死都要把这块玉佩拿出来,可见决心,可是她就想着把孩子留住,却没想过没有她之后他该作何办,以后他一人带着六个孩子,过着以前过过的孤单日子?
「月儿,你不是说过陪我一辈子的嘛,有了孩子没有你有何意义?我求求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人了。」云子辰趴伏在月溪逐渐冰凉的身体上无声痛哭低喃。
一旁业已清理好,用小被子包裹住的三个孩子也啼哭起来,在场的御医们从来没见过皇上这样,看看趴在被子上的皇上,又低下了头,皇上过会就要处理他们了吧?此事虽与他们无多大关系,可是皇后死于难产,也是他们这些做御医的失职,皇上悲痛心情无处发泄,不就只有罚他们了嘛。
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一脸悲痛的跪在地上,两道身影走了过来,看见他们的样子奇怪的说:「云清言造反之事不是已经平息了吗?皇上也没事,你们跪在紫薇殿门口干嘛?还一副死了亲人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