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点这话落地, 他整个人都被秦江隐挤入怀中,所有的呼吸和剩下的言语也被掠夺。
秦江隐望着知礼懂礼, 有点像游戏里的那种男二标配。
温润、有礼。
但林点发现他每次抱他的时候都更倾向于将他完全掌控,不留一丝缝隙,也不给他挣扎的空间。
偏偏林点能从中品到诡异的溺毙的安全感。
尤其他能恍然大悟秦江隐的源头无非是占有欲。
大家都是男人,他也有同样的心思。
他也想把秦江隐藏住,也希望秦江隐只属于自己。
林点甚至会只因秦江隐过度收紧的拥抱和过分强势的吻感到一点安心。
所以他任由秦江隐在他的唇齿间掠夺索取。
哪怕连呼吸的空档都不给他。
就是秦江隐的攻势实在是太猛,像是杀红了眼失去了理智的将士, 从一开始只是错觉的铁锈味再到真正的血腥味开始蔓延了,他也始终没有停住脚步来的意思。
林点的大脑也不知是只因缺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混混沌沌的,不仅没有办法思考, 更像是泡在了海里, 感知不到外界。
所以他不记得自己的背是何时候靠到了沙发坐垫上,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无意识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拽住了秦江隐的衣襟,牢牢的将他里头那件卫衣的一角攥在手里。
等他反应过来姿势和动作的时候, 还是秦江隐的吻顺着往下,滚烫湿润的唇摩挲过他的颈线,贴着血管游移。
秦江隐的鼻尖抵着他的颈动脉,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去嗅他血管里流淌的血液的气味。
按理说血应该都是一人味,可是秦江隐就好似沉溺在罂粟中的瘾.君子, 温热的呼吸落在林点的脖颈上,让林点有种他甚至想要汲取他的血液的错觉。
所以林点不由得偏偏脑袋, 既是痒,也有几分说不出的异样感。
恰巧这时林蕊在底下喊了他们一声。
便秦江隐停止了自己过分的行径, 又将林点捞了起来。
这回林点切实的感觉到自己就好似被抽了筋骨、只剩一张皮还有一点肉做填充的棉花娃娃, 任由秦江隐动作。
……只是接个吻而已, 就让他没了力气。
林点头一回觉得自己真的废物。
况且,
林点暗暗做了个深呼吸,应了底下的林蕊一声,勉强找回点理智,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我洗个脸再。」
秦江隐扬眉:「嗯。」
他跟着林点起身:「一起吧。」
林点有点不明所以的看他,秦江隐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抬手压在了林点的脑袋上,示意他短时间内不要看自己:「林点,你讲点道理。」
他又开始「控诉」林点:「我是个正常男人。」
林点:「。」
怪他把秦江隐放在神坛太久。
林点确实不是特别怕冷,但也抵不住这是实打实的冷水,皮肤总会有点反应。
林点默不作声的带着秦江隐进了他室内里的浴室,两个人不得不在十一月只有一两度的冷天洗了个冷水脸。
比如他的指尖和指关节就被冻得有点泛红,鼻尖也有一点微粉。
秦江隐就站在他身后望着镜子里的他抬头,那张素来冷硬又不会害羞脸红的酷哥脸因为冷水染上了点色,成了异样的光景。
林点是典型的冷白皮,他又常年宅在家不见光,有时候在白炽灯底下站着,总会给人几分病态的感觉。
但好在因为他不爱笑,五官也足够锋利深邃,不会让人觉着柔弱好欺,相反有点与之性格不符的阴冷。
可此时他鼻尖的那抹粉和他唇上还未消退的颜色,以及下唇那一道微弱却浓艳的口子相辅相成,瞬间就将林点的锋芒磨得一干二净。
更别说林点是直接用冷水扑脸,此时他抬头,无论是眼睫还是脸颊上都挂着水珠。
甚至就连鬓角都被打湿了一点,水顺着往下汇聚在他的下巴尖,滴落在他的衣领上晕开。
为了找毛巾擦脸,林点是勉强睁开了一点眼睛,但因为凉水在此物天气,哪怕家里开着暖空调,还是有点刺激,是以他的眼眶都有泛了一点很淡很淡,不细细看绝对看不出的粉色。
林点是因为冷水进了双眸不舒服,但秦江隐却在一瞬间盯住了这副模样。
林点伸手去旁边摸毛巾,还没碰到,秦江隐就快他一步从架子上将干毛巾取了下来。
「我帮你。」
秦江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沉,虽然没有带着笑意,但林点没有多想,只乖乖的转身闭上了双眸。
秦江隐攥着手里的毛巾,先微微遮住了那双明明何也没做,却勾得他快要丧失理智的眼睛。
他借着毛巾的阻隔,漫不经心的描绘了几遍林点的眉目。
他想林点哭起来的样子仿佛也格外漂亮。
秦江隐将汇聚在林点下巴尖的水珠也收入毛巾里,只因没有了水珠的刺激,林点也睁开了双眸。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白光底下透着点绿,却显得格外清澈。
秦江隐微微勾唇,面上与往常无异,但和林点交错视线的眼眸深处却是一滩黑水。
林点对秦江隐暗地里滋生的那些念头毫无所觉:「我先下去,免得我妈多等。你待会能够用我的毛巾擦一下。」
在林点不清楚的地方,一点点滴入林点那汪明净的湖泊中,将其沾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打上独有的标签。
秦江隐抬抬眉:「好。」
林点走了后,秦江隐没急着用冷水洗脸,他只是望着自己手里的毛巾,垂首将脸埋入其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点身上有一股说不来但很好闻的味道。
能让秦江隐心甘情愿溺毙在其中的味道。
他想,就算哭起来再漂亮,也还是算了。
除非是在他怀里红了眼眶。
.
林蕊喊他们是说下午要去医院复查的事。
林蕊是韧带拉伤,毕竟在剧院的舞台上跳了这么多年,现在四十多岁了,仍旧是剧团首席,每年都保持着训练和排演,没有推脱过一场需要她的演出。
林点对音乐的热爱与韧性,就出自于他母亲对舞台的狂热与坚持。
况且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能够做中饭了。
林点打开冰箱,秦江隐在他身后方挽起袖子:「要做什么?」
林蕊也没问他们在上面干何,清楚两孩子谈恋爱也是需要空间。
林点:「我没想好。」
秦江隐凑过来:「有蘑菇,做个鸡茸蘑菇汤?」
林点说好,随后把位置让给了秦江隐。
秦江隐大致看了眼:「阿姨吃的多吗?不多的话再做个蒜蓉蒸虾、烧牛脯,炒个青菜?」
林点果断的点了头。
又秦江隐在真好,菜谱都不用搜。
林点习惯了一个人吃饭,通常只需要点外卖,不太用考虑菜谱。
然而两个人就不一样,尤其两个人里还包含了他妈,头天林点还是靠林蕊点菜才知道做何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江隐用力的揉了把他的脑袋:「你去坐着,我来吧。」
林点确实也很想落座,可是问题是:「不好吧?」
秦江隐扬眉,偏头看他,有点好气又好笑:「有何不好?」
他的手顺势勾住林点的脖子,把人往自己面前带:「把我当客人?」
林点从他的语气里品出了几分危险,又回想起刚刚在楼上那个几乎快要了他命的吻:「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从善如流的改口:「想和你待在一起。」
秦江隐顿了顿。
林点这张嘴……仿佛越来越会说话了。
从前那个不解情趣、不懂暗示的人似乎业已一去不复返。
秦江隐没有接话,只是认命似的,当着林蕊的面搬了把椅子进厨房,放到安全的位置示意林点坐:「这样能够了吗?」
林蕊还在想这两孩子干嘛做个饭还要椅子,转着轮椅往这边看,就见林点坐在了椅子上,被秦江隐纵容到像只小动物敞开了肚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抿住唇,嘴角的弧度却不是往下走,而是向上扬,哪怕很淡,也是极为罕见的。
更别说那双眸子里都带着一点轻快的笑意,仿佛得了夸赞的小孩子的雀跃一般:「嗯。」
林蕊停在厨房不远处,久久没有没有动作。
尤其是之后林点还主动跟秦江隐说:「我有点馋我妈的轮椅。」
秦江隐只道:「那我更希望你退化成人鱼。」
林点不明所以,秦江隐边洗菜,边笑着睨他:「这样你就离不开我的水族箱。」
最好是再让他给水族箱上几道锁,永远把林点锁在里头。
林点认真的想了想,问出了一人灵魂问题:「那你抱我岂不是要换衣服?」
林蕊没有再听下去,她默默的转着轮椅又悄然离开。
只是在回身的那一刻,她真的红了眼眶。
不是难过,而是前所未有的欣慰让她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擦擦双眸,哭过后又露出了笑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点。
林点打从出生起,就不爱说话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常常哭闹。
他们甚至担心过他是不是有自闭症,他大伯还细细为他检查了一番,最终确定这只是林点的性格问题。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想过要通过何医疗的手段让林点和其他人一样。
换句话说,他们并不觉着林点是异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或许有些人会和绝大部分人不一样,但他们没有错,也不是病。
可作为一个母亲,林蕊也想看见林点笑,想听林点多说几句话。
不是看着林点一人人安寂静静的窝在室内的一角看书,望着林点学习完就躲进音乐室里练习乐器,看着林点和同龄人格格不入,总是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
偏偏林点自己喜欢这种与世隔绝的状态。
而现在,林蕊是从未有过的看见这样鲜活的林点。
会和秦江隐主动说话,会开玩笑,会鲜明的喜欢一人人。
秦江隐或许不是敲开冰层的那把锤子,毕竟林点不是冰封了自己,他只是天性如此。
但秦江隐绝对是丰富了林点世界的那抹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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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点在说出那句话后就感觉到自己又没有完整的表达好自己的意思,十八级话废实在是他的败笔。
但这一次林点却没有想着要抓紧找补,只因他清楚——
「嗯,的确,你提醒我了。」
秦江隐关了水,转身看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眼里的笑像一张网一样,柔和却又坚不可摧,牢牢的锁住了林点。
明明声线是温润的,话却不知道跑偏到了哪里去:「那不穿衣服抱你,好不好?」
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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