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各奔东西

「聚明兄，你怎么看？」李岩走近几步，轻声追问道。

「李兄，这一切，不都是你的妙算之中吗？」

牛金星却不领情，对于李岩的地位，颇为嫉妒，多年来，业已形同陌路了。

「潼关之事，怕是大王还得征询你的意见吧！」

实际上，对于牛金星的心思，他也明了，其见无法撼动他的位置，甚至引荐宋献策与顺王。

听到这个冷嘲热讽，李岩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但，我难道真的是为了权位吗？

凝视着远方，曾经的中州河南，如今一片狼藉，谁想注意到自己的家长被淹没在水中？

「子诚，你有何见解？」

李自成对于宋献策的言语，不置可否，转过头，问起了李岩来。

「依微臣之见，大王可遣另一只兵马，度过黄河，两面夹击，这天下雄关，自然就不在话下。」

李岩心中叹了口气，忙道。

「一正一辅？」李自成沉吟不一会，果断地出声道：「好，子诚，你去造船，然后——」

说着，他看向了自己手底下的大将们。

刘宗敏、高一功、田见秀、贺锦、郝摇旗等等，一个个抬头挺胸，显然都想担任这一军之帅。

「大王，让我去吧！」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白面清秀的武将，举起长矛，满脸愤恨道：「我想为父亲报仇。」

李自成投目一看，不由得点头：「来亨，那就你去吧。」

李来亨是李过的养子，算是年少一代的佼佼者，理论上来说，是李自成的侄孙。

「我派两万人与你，限一人月内攻入陕西。」

「遵命！」李来亨连忙领命。

而李自成的视线，又一次聚拢到了潼关：「孙传庭，这次，你总算是跑不了了。」

「将全军分为三十支，每半个时辰上一支，我要让潼关矮上三寸。」

旋即，潼关城前，开始了轮番消磨战术。

对于闯军的想法，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就是想凭借人数来打消耗战。

俗话说，久守必失，但潼关内的人数，又限制了他们出关野战的想法。

「轰隆隆——」

六门红衣大炮，轮番轰炸。

然而闯军，毫不畏惧，不断地用简陋的云梯，攀登着险要的潼关。

一万又一万，一天又一天。

潼关下的尸骸，堆积一层又一层，上万具，在践踏之中，仿佛又融入了泥土，直接形成一尺高的阶梯。

「砰——」

第七天，两门红衣大炮使用过度，直接炸膛。

「督师剩余的几门，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会议厅，朱谊汐沉声说道。

众将大小上百人，聚集一堂。

这时，所有人都满心的急迫感，他们抬头，望着这位老人，想要得到一个令人开心的回答。

「是吗？」

孙传庭叹了口气，很轻，但又很重。

显然，事到如今，即使再自信的人，也明白潼关已经不可守了。

气氛电光火石间下沉，谁也不敢言语一句。

一会儿，有好似过了半天。

孙传庭才抬起头，目光狠厉：「李自成要是想过潼关，除非在我尸体上踏过去。」

「督师——」众人吓了一跳，半是关切半是心惊。

你要是想死，别拉着我们陪葬啊。

「我命不久矣，想来你们也不想陪我一起，罢了罢了。」

挥了挥手，孙传庭力场有些紊乱，出声道：「牛总兵，你将去往何处？」

「卑职想回临洮镇，那里还有上万的人马，再不济，也能退往兰州，节节抵抗。」

牛成虎恍然大悟，接下来的话打定主意他的未来，不由得吸了口气，满脸认真道。

「好！」孙传庭双眸一眯，虎目中透露一丝色彩：

「若是临洮镇兵马不够，你能够去延绥镇、榆林镇，再借点兵马，三镇太过于分散，只能被各个击破。」

「遵命！」牛成虎满脸错愕，随即就是大喜，忙点头。

「至于，高杰。」孙传庭望着俊朗面孔的高杰，不由道：「我知晓你跟李自成有大仇，陕西是呆不住了，就去往山西吧！」

「多谢督师，卑职一定守好山西。」

高杰也露出喜色，尽早的逃亡，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福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白广恩，你受封蓟州总兵，可去往京城。」

听这话，白广恩有些迟疑，京城可不是何好去处，管事的头头数不胜数，他这性子，可不好弄。

「督师，我这几千人，去京城顶不了用，不如去榆林镇，寻机反攻。」

他面上满是渴求。

闻言，孙传庭陷入沉吟，白广恩当年就是被吴甡约束不得，自己爱其骁勇，要是归京，倒是无人可管之，那便是起大乱子。

「罢了！」孙传庭叹道：「榆林就暂由你署理。」

「多谢督师。」白广恩真切实意地拜谢。

「陈总兵，你意向延绥镇？」孙传庭问询道。

「卑职难为。」陈永福一听这，立马就苦笑不已：

「卑职手里无一人兵马，去往延绥镇也管控不了局势，还不如跟着朱游击，一起行事。」

「朱谊汐？」几人诧异，总兵跟着游击混，这倒是稀奇了。

朱谊汐感觉几人好奇的目光，不由得轻声道：「因总督安排，我意守汉中，防备闯贼入川。」

「朱兄弟，还是一起来榆林吧！」

白广恩满脸诚恳，一副为你着想地出声道：

「陕西一下，闯贼必然南下汉中侵川，地形虽然险要，但哪里抵得过大量兵马，你我一起守榆林，边军精锐，反倒是有些把握。」

「朱兄弟，来临洮才好。」牛成虎也不由得劝说道。

高杰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出话，他是骑兵，尽管眼馋火枪，但固有的思维，还是觉得骑兵为王。

对于火枪兵，反而认为其是拖累，毕竟跑得不快。

「多谢总兵们好意，但末将还是去汉中为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谊汐嘴角扯了扯，直接拒绝。

他么的，当我年轻，是傻子，跟着你们走，岂不是送上门，等着被吞并吗？

见着几人的交锋，孙传庭就冷眼旁观。

他倒是有意几人聚拢，但白、高、牛三人，谁也不服谁，加一起只能内乱，还不如分了了事。

「就这样吧！」孙传庭摇摇头，道：「后天夜里，你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