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身死潼关

蓦然，朱谊汐发觉，自己竟然成了香馍馍。

「自然，求之不得！」

后勤、文书、参军赞画，正好缺乏一个专业的，赵舒这种负责整个秦军的幕僚，非常合适。

日后，甚至还能用作政务。

说着，朱谊汐伸出来右手，目光如炬。

「哈哈哈，有趣！」赵舒笑了，他同样伸出右手。

两只手，紧紧攥住。

仪式感十足的会面后，朱谊汐毫不客气地出声道：「赵先生，目前大军及辎重撤退等事，就拜托你了。」

「去哪？」赵诚收敛住笑容，严肃道。

「先是西安。」

朱谊汐微微笑言：「那里，还有匠营呢！」

「匠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朱谊汐自信地说道。

「遵命！」赵舒微微一笑，潇洒得拱手应下。

朱谊汐同样地笑了笑，名声再大，还要看具体实践。

随即，朱谊汐忙跑去见孙传庭最后一面，结果却被阻拦。

隔着一扇门，见着那佝偻的背影，朱谊汐感慨万千，一时间竟然不清楚要说些什么。

「景明！」孙传庭隔着门，沉声说道：「我本就是将死之人，理所应当战死沙场，没什么遗憾的。」

「记住，照顾我妻儿，更别忘了，匡扶大明。」

「朱谊汐恍然大悟！」沉沉地应下，朱谊汐跪下，磕了好几个响头，这才脚步稳健地离去。

他自然恍然大悟，对于孙传庭来说，死去，远远比活着更好些许。

重生这段时间，迄今为止，也只有孙传庭最让人敬佩。

「走——」

月已西斜，乌鹊南飞，横七歪八的树影下，业已站立了不少的兵卒。

朱谊汐一马当先，身后跟着陈永福、李继祖、朱猛、赵舒、李经武等人，脚步稳健，步伐轻盈。

「经武，你率领斥候，在前方开路。」

「遵命！」李经武忙应下。

「游击，如今军中，有战马四百一十匹，骡马五百余匹，军队兵卒共九千一百余人……」

一旁，赵舒默读着一大串数字，显然汇报工作。

其微微抬起头，嘴角的带着笑意，一副自信的模样。

而对此，朱谊汐也颇为满意，能有一个萧何似的人物，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赵先生，您已经是本军的参军了。」

骑在旋即，朱谊汐轻声出声道。

「多谢游击！」赵舒拱手道。

「不过——」

「只不过何？」

「不过，你手里理应还缺一把羽扇，如此就完美了。」

「哈哈哈！」赵舒再次大笑：「游击，你谬赞了。」

朱谊汐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扭过头，轻声道：「这是期望。」

「期望。」赵舒陷入思绪。

诸葛孔明，刘备，宗室，他像是发现了什么……

……

而这天，红衣大炮再次炸膛两门，仅剩下两门了。

翌日，闯军又一次进行攻城，依旧实用的人海战术，轮番上阵。

孙传庭坐在椅子上，直接在城头，鼓舞士气。

这下，气势如虹，又一次坚持了一天。

一直坚持到了第四日，孙传庭有感于大限将至，对于城中仅剩的两千余人，不由得劝出声道：

「老夫也无气力了，城中的百姓已然疏散，剩余的钱粮，你们瓜分了去，都走吧！」

夜里，兵卒们跪地，感恩，一刻钟后，才一哄而散。

而他身旁仅剩下百余亲兵。

「你们作何不走？陪我此物将死之人有何意思！」

孙传庭枯黄的面上，泛起一丝笑意。

「我等愿陪督师共赴死。」

亲兵们气势如虹，声震云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好——」

孙传庭脸上浮现一丝血色，打起精神道：「就让我们与这潼关，一起报效朝廷吧！」

随即，巨大的石闸被置于，彻底地封死了城大门处，瓮城也同样如此，彻底封死，以阻拦闯军的步伐。

大军散去后的第五日。

在闯军炊烟轻起，又是一次攻伐时，他们突然就发现，这次的防守力度极小。

上千人轻易地就攻上了潼关城。

诧异间，只见一老者，瘫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不知生死，身旁围着百余名亲兵。

「嘿，老头，你们是投降吗？」

领头的大汉，颇有些难以置信道。

「督师，督师？」亲兵队长摇了摇其身躯，轻试鼻口，瞬间泪流满面：

「督师去了——」

「督师——」众亲兵跪下，虎目含泪，手中的火把，蓦然向一旁扔去。

「嗯？」随着步步紧逼，闯军蓦然看见，这伙人，竟然摆满了火药，还伴随着两门大炮。

「走，快走——」

所有人都慌了，这是要自杀啊！

「噗呲——」

「轰隆——」整个城门楼，就轰炸开来，一瞬间倒塌，砸死了不少逃之不及的闯军。

而包括老者在内的百余人，更是淹没在一片废墟之中。

好一会，李自成登上了潼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知何时，天际中下起了蒙蒙细雨，似乎也在为这位老人的身死而哭泣。

他目视着跟前的景象，沉默片刻，才道：「孙督师，你死后也不消停啊！」

说着，他挥了挥衣袖，对着众将道：「整理潼关，随即西去，目标，西安城！！」

「臣等遵命——」

众将气势磅礴，满脸的欢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孙传庭一死，残存的秦军，自然就不值一提，偌大的陕西，也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能够胜利回到家乡，这比什么都令人欢喜。

……

而此时的京城，刚收到孙传庭的奏疏。

对于整个汝州之战，也有了比较清醒的认知。

但，内阁辅臣，朝廷大员，获知这个消息后，皆沉默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难以置信，以及不敢相信。

相对于难以掌握的关宁军，孙传庭的秦军，乃是朝廷掌攥住的最后一支强大力气。

基本，也不用想，惨败后的秦军，已经无法奢望守住陕西了。

崇祯皇帝更是愤怒不已：「孙传庭，有负圣恩，十万人，三边精锐，竟然丧失殆尽，真是罪不可赦。」

「轻敌冒进，顾头不顾尾，亏我将整个半壁江山交于他……」

面对皇帝的谩骂，朝臣们不敢插话。

之前孙传庭寄予多大的希望，宠幸，如今，皇帝对他就是多大的仇恨。

好一会儿，崇祯皇帝才停止，他怒气道：「将孙传庭押解入京，我倒是想要听听他的辩解。」

「陛下！」首相陈演，也不得不出来化解道：「如今陕西一省，寄予孙传庭一身，还是给他个赎罪的机会吧！」

「看他能将潼关守得住吧！」

崇祯皇帝冷声道，挥了挥衣袖：「到时候，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