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是妖物在里面颤抖。
谢长峰瞪了方晓晴一眼,桃木剑指定坛口,喝道:「草鞋四相公,你究竟是何方孽障,如实说来!」
方晓晴也飞奔而来,兴奋地大叫:「菊花小道长,是不是捉住那个鬼东西了?」
坛中传来声音,出声道:「我就是草鞋四相公,不是什么孽障。我是东华帝君敕封的一方土神,享受人间香火,你不能杀我!」
方晓晴吃惊,低声追问道:「那个……东华帝君是谁呀?」
「闭嘴!」
谢长峰又瞪了方晓晴一眼,冲着坛中冷笑:「孽障好大胆子,竟敢抬出东华帝君来撑腰?东华帝君瞎了眼,封你为神?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的德行!」
东华帝君,是道家正神,相传其为太上老君亲传弟子,地位崇高。
坛中大叫:「我的确是东华帝君敕封的土神,你若杀我,便是诛神之罪,你担当不起!」
「孽障,且看我敢不敢杀你!」谢长峰大怒,掐着指诀,在桃木剑上连点了九次,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咒语声中,桃木剑上亮起金光!
嗖!
金光一闪,桃木剑刺入了坛子里。
「呀……」
惨叫声传来,坛子微微颤动,之后寂然无声。
谢长峰抽出桃木剑来看,只见上面都是污血。
方晓晴躲在谢长峰的身后,又惊又怕又兴奋,低声追问道:「谢道长,那东西……死了吗?」
这时候,唐红雨也从隐蔽处走来,心惊胆战,问道:「谢道长,现在怎么样了?」
「邪物已经死了。」
谢长峰淡淡一笑,抽出一张纸符,夹在指间迎风一晃。
嘭地一声,纸符上燃起火焰。
谢长峰用火焰熏烤桃木剑,剑上的污血,渐渐化成干粉掉落。
方晓晴还是不敢上前,问道:「谢道长,坛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何?」
「看看就清楚!」
叶正锋一笑,折下一根树枝,从坛子里面挑出一人东西来!
「这是什么?」唐红雨和方晓晴各自吃惊。
「原来是这玩意!?」
谢长峰也吃了一惊,怔怔无语。
那是一条三尺长的土灰色扁体软虫,形象丑陋,两侧长满了细长的毛爪,类似于蜈蚣的小足。
唐红雨细细辨认,迟疑道:「这像是……蓑衣虫,可是个头太大了……」
蓑衣虫,有的地方叫做梳子虫,只因它两侧的细长小足,就像梳齿一般。
谢长峰丢了树枝,皱眉道:「这就是蓑衣虫,只因成精了,是以个头很大。」
「卧槽,就是这玩意,每天在梦里骚扰我?尼玛恶心死了!」方晓晴很崩溃,不敢再看,回身跑开几步,捂着肚子弯腰欲呕!
梦里的美男子,竟然是这么一个丑陋的怪虫,谁也受不了!
谢长峰盯着方晓晴,欲言又止,微微摇头。
唐红雨追问道:「谢道长,此物怪虫业已被你杀了,晓晴以后……是不是没事了?」
「方晓晴有没有事,我不清楚,然而我有事。」
谢长峰忽然叹气,出声道:「我为你们出头,斩杀了这个鬼东西,却给自己惹祸上身。」
唐红雨吃惊,问道:「谢道长,难道这东西还没死,以后会找你报仇?」
方晓晴也茫然不解,追问道:「作何了,莫非这件事还有续集?」
谢长峰翻白眼,说道:「磨盘村的程四宝,有个哥哥叫程三宝。此物草鞋四相公,也有个哥哥,叫草鞋三相公。我今日杀了四相公,他哥哥三相公必定要来找我报仇!」
方晓晴张大了朱唇:「卧槽,还特码一窝妖怪,一家子妖怪啊!」
唐红雨心思慎密,追问道:「谢道长,你作何清楚还有个三相公?」
谢长峰缓缓说道:
「我一开始不清楚,看见这蓑衣虫,才想起来它的来历。北方有五大仙,胡、黄、白、柳、灰,南方则有五通神。草鞋三相公和四相公,就是五通神座下童子。」
「五通神?」
唐红雨吃惊不小!
方晓晴却浑然不知,皱眉追问道:「五通神又是什么玩意?」
唐红雨怒道:「平时让你多看书,你总是抱着移动电话玩游戏,现在什么都不清楚。自己去搜索一下,就知道五通神是何了!」
方晓晴一愣,皱眉说道:「莫非是……聊斋志异里面说的五通神?」
五通,也是五种成了精的动物,盘踞在江南山区,具有一定的法力,使乡民敬畏而获得供奉。所获得的供奉,又逐渐增加五通的道行,久而久之,便成了一方土神。
蒲松龄撰写的聊斋志异中,有好几篇故事,都是关于五通神的。
五通神能保佑一方风调雨顺,也能替人决断阴阳幽冥之事,是以,南方有很多山村供奉五通神。
可是五通神有一人可恶的地方,就是祸害良家女子。
而且行为无耻,手段残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被五通神祸害的女子,往往痛不欲生!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草鞋四相公作为五通神座下童子,祸害方晓晴,也就可以理解了。
谢长峰挥动铁锹,将地面的蓑衣虫斩成好几段,就地焚烧,一面出声道:「事已至此,也不必过分担心。假如草鞋三相公真的找来了,我再想办法收拾它。」
火焰腾起,恶臭熏天。
唐红雨忧心忡忡,说道:「他们的主子五通神,会不会找来报仇?」
方晓晴也深感恐惧,出声道:「就是啊,万一五通神一起找来,我怎么办?那时候,我怕是想死也来不及!」
一人草鞋四相公,就差点要了方晓晴半条命。
五通神一起来,她还能活?
谢长峰嘿嘿一笑:「假如五通神真的找来了,你就准备一万只公鸡送给我,我和五通神决一死战。」
「一万只公鸡?」方晓晴叫苦,说道:「干脆,我去你的菊花观里办个养鸡场好了!」
「这也是个好主意!」
谢长峰收起桃木剑,看看时间,业已是深夜十二点,说道:「现在睡觉。明日一早,麻烦你们安排车子,送我回道观。」
唐红雨赔笑,出声道:「谢道长,晓晴腹内怀着的那一团阴气,怎么办?」
「哦,差点忘了。」
谢长峰点点头,随手画了一张符,在碗里烧化,冲了半碗水,出声道:「这是茅山定阳符,能够驱除方晓晴腹内的阴气,喝下去就行了。」
方晓晴急忙道谢,一口气喝干了符水。
谢长峰点点头,对方晓晴说道:「去自己室内里呆着吧,以免不好意思。」
方晓晴不解,蹙眉追问道:「不好意思,作何会会不好意思?」
谢长峰懒洋洋地说道:「因为你喝了符水,腹内旋即就有阴阳相冲,龙虎相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什么叫……阴阳相冲,龙虎相斗?」方晓晴还是不解。
「就是不停地放屁拉肚子啊——!」谢长峰忍无可忍。
「啊?」
方晓晴脸色一红,忽然觉着肚子里钟鼓齐鸣一阵绞痛,急忙抱着肚子,弯腰并腿,小步小步向厕所奔去……
唐红雨忍不住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谢道长见笑了,我教女无方,养了此物女儿,实在是……不学无术,贻笑大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长峰摇头一笑:「没事,现在的小女孩都这样,个性率真。」
正说话间,谢长峰的电话响了。
是程四宝打来的。
昨天离开道观,谢长峰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程四宝,以便联系。
「作何半夜来电话?难道我的菊花出了事?」
谢长峰觉着有些不妙,急忙接通,追问道:「作何了程四哥,是不是我的菊花出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