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许离鹏望着于清梦早已没了往日的怜惜,今日的一幕就在跟前,仿佛头上的头巾都是绿的,而且还是绿成一片,所有人都清楚的感觉。
「世子,你就算不念着我,也得念着我们的孩子的份上。」见许离鹏阴沉着脸一直不说话,于清梦又抱着他的腿哭道,并且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小腹。
「你说什么?」这话里的消息量太大,许离鹏被震的眼睛一瞪,厉声道。
「孩子,我们有孩子了,我头天就想告诉你的,可你让我自己回去,之后找大夫瞅了瞅,幸好没事,否则……否则孩子也没了。」于清梦哭道,手按在自己平坦的腹部,这会连她自己都要信了,这里是有孩子的。
「你……你怎么会有孩子?」许离鹏怔过之后,气的脸色铁青。
「世子,我们的孩子,真的,是我们的孩子。」于清梦扶着他的腿霍然起身来,柔情倦倦的道,伸手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你摸摸,是我们的孩子,世子,以后我们有孩子了,他一定会孝顺你,崇拜你的。」
于清梦满含柔情的道。
许离鹏的手颤抖了一下,随后僵硬了,这个时候作何有孩子了?这个孩子作何就来了呢?
「世子,你放心,我何都不会跟曲莫影争的,为了这个孩子,只要此物孩子有一人好一点的出身就好,其余的,我都无所谓,你还能够娶曲莫影的。」于清梦越发的柔和,红着眼眶楚楚可怜,满脸乞求。
她以往说起许离鹏的亲事的时候,都是满心不愿意的,话里的意思都是让许离鹏快点退亲,退了亲就可以娶她。
而今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一退再退,竟然半点没要求许离鹏退亲,只求给孩子一人好的名份。
这样的话和她往日的为人全然不同,看得许离鹏的心也不由的松动软和了下来。
「今天你作何会去彼处的?」许离鹏开口道,这是梗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是曲莫影,是曲莫影让我过去的,说……说你和她的事情,我就过去了,没不由得想到,没不由得想到!」于清梦哭了,低下头捂着脸哭了起来,眼泪从掌心流出来,越发的可怜。
「竟然这么恶毒!」许离鹏咬了咬牙,恨声道。
看不出这个瞎丫头,这么恶毒。
「你……世子,你别怪她,都是我不好,是我肖想你,是我错了,是我不顾你已有了婚约,都是我的错,如果现在这些算是她对我的惩罚,我认了,以后我会臣伏于她的……」于清梦委屈的大哭。
眼泪一串串的落了下来,整个人悲伤的不能自拟,哭的仿佛要噎了气似的。
良妾之位?于清梦在许离鹏的怀里,脸色变得狰狞,以她的身份,纵然是高攀许离鹏,但也不是说绝不可能成为永宁侯世子夫人,可眼下居然连贵妾也不是,只是一人良妾,竟然只给自己一个良妾?
许离鹏的脸上露出一丝怜意和恼意,伸手把她拥入怀中,声线一如往日的温和:「好了,别哭了,我不会委屈你的,就算你进府,那也是以良妾之位进门的。」
心里如何不恨!
只是眼下她却不得不认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是没有这个孩子,许离鹏是不是连此物良妾都不给给自己?
要是是以前,她是绝对不信的,眼下却不得不信。
「人送过去了?」皇宫里,裴元浚缓步往前走,懒洋洋的问道。
一袭浅紫色的王袍,袍上绣着的却是几株深紫鸢尾,用金线丝勾勒,走动之间鸢尾花盛开,美艳夺目,透着几分妖邪,这样的装束和他矜贵风雅的仪容完全不同,却又让人莫名的觉得俊美和谐!
一路过来,看到他的宫女、内侍无不伏地跪下。
「送过去了,说谢谢您。」贴身内侍吉海笑嘻嘻的禀报道,雨冬还是他亲自挑选的,是个伶俐人。
「就说了此物?」裴元浚挑了挑俊眸,极优雅的追问道。
送了一人小内侍过去,这主意他自己都觉着满意,很有趣,那丫头望着也不象是逆来顺受的,就这么点表示?
「爷说笑了,能说什么啊,而且海子挺好啊,比起那些丫环得用的多了。」吉海笑言,迎和着自己主子的恶趣味。
说话间,前面的路口转出几个人,被内侍和侍卫护卫着在当中的正是太子裴洛安,裴元浚回京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据说之前被人行刺受伤的太子。
停住脚步脚步,看着缓步走过来的裴洛安。
「见过王叔!」太子也注意到他了,微微苍白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上前几步,向着裴元浚行了一礼,腰身深深的塌了一下,恭敬不已!
身后方的一众人等跟着一起见礼。
谁不清楚皇上最信任的就是眼前这位郧郡王,这位郧郡王不但得宠,况且大权得握,手握着最重要的兵权,整个国家的兵权有一大半是掌控在他手中,就冲这一点,太子就不敢轻视这位王叔。
「听闻你新婚夜受伤,太子妃更是为了你伤的颇重,眼下如何了?刺客抓住了吗?」裴元浚淡淡的问道,手抬了抬,示意太子免礼。
对外面说是病了,但实际上却是只因刺客行刺,太子妃才会一「病」不起的。
「禀报王叔,刺客还是没有头绪,也不清楚作何会到现在也查不到,太子妃……」裴洛安说到这个地方说不下去了,脸露悲色,眼眶发红,整个人都没了精神,眼底一片悲色,侧过头去,拿衣角抹了抹眼角的眼痕,才重新转过头来,「是孤没守好她,害得她……」
太子妃快不行了的消息,早早的就放出来了,太医们也早早的确认过了,也许就这么几天的时间。
「凌安伯如何了?」裴元浚没有感染太子的情绪,俊美的唇角微勾,淡淡的问道。
「岳父现在的情况也不好,两个女儿都出了事,他纵然……一时间也扛不住。」裴洛安悲苦的道,「那一日去往凌安伯府,岳父已经在准备后事了,之前还上折子给父皇,要把这爵位让给伯府的大房。」
「让给一事无成的季永安?」裴元浚笑了,有些轻狂和嘲讽,丝毫没打算给太子东宫侧妃的生父一点面子,「那这个伯府的爵位可真是到头了,想当上了年纪伯爷何等英雄,没不由得想到会生下这么一人不争气的儿子吧。」
凌安伯季永明是嫡长子,季永安是嫡次子,所以这爵位就落到了季永明的身上,眼下大房没子嗣,这爵位也只能传给二房,无可奈何此物季永安在裴元浚的眼中,就是一人没用的,况且品性上更是让人诟病。
太子脸涨红了起来,一时间呐呐无语,头微微低下,眼底却闪过一丝恼恨,他才是太子,才是未来的皇上,凭什么一个小小的王爷,竟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而自己为了能让季永安顺利继承爵位,不得不向裴元浚报备。
凭何?他才是主子,才是君。
袖底的手徐徐的握成拳头,而后徐徐的置于,依旧是暗弱的样子。
「噢,对了,听说此物季永安现在也成了你的岳丈,自己人。」裴元浚轻佻的道,对于裴洛安遇刺的事,没作何在意,对于他纳了季永安的女儿进东宫,倒象是关心的很,「一对姐妹花,同样是美人,太子真是有福的很。」
「王叔,还请慎言,太子妃现在的情况……孤实在是心里难受。」太子皱了一下眉头,声线悲切的道。
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太子情深意重,至于季府送另一位小姐过来,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太子妃,于裴洛安本身来说,并没有让人垢病的地方。
太子把自己青筋毕露的手紧紧的缩在衣袖中,无人注意到。
幽暗阴冷的目光落在太子的脸上,像是是审视着何,那种仿佛被毒蛇舔上的感觉,让太子很不舒服,也有一种浓浓的大怒感,但他却不敢真的对裴元浚发火,那双阴鸷的双眸让他心悸不已。
像是从小的时候,记事起,这位跟他年纪相仿的王叔就让他一直戒备着。
好半响,太子背心处冷汗都冒出来了,这才听到裴元浚的声线:「太子身体要紧,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放,至于美人,太子要是有心,本王从边关带了一对如花的姐妹过来,一并送进太子府可好?」
正妃要死了,太子又满脸哀切,这种时候却还往人家府上送美人,这是人干的事吗?
太子愤恨不已,却又不得不低头表示感谢:「多谢王叔美意,只是孤如今没何心思,只想守着太子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子殿下真是一个重情义之人,本王还有事要去见皇上,就先告辞了。」裴元浚轻描淡写的道。
太子让在一边,裴元浚带着人扬长而去,独留下太子一行人站在一面。
让道?他竟然让道?
他是一国太子竟然会给一位亲王让道?太子羞愤交加,看着裴元浚的背影,眼底阴鸷怨恨。
但下一刻,他脸上马上又露出温和的笑容。
裴元浚回头了。
「皇上的身体也不太好,太子若是得瑕,还请多进宫来陪陪皇上。」裴元浚说完,又回身离去。
裴洛安的脸狰狞的扭动了两下,最后才控制住,方才他对太子妃情深义重的一番话,眼下因为裴元浚的话,变成了只重女人,不重孝义了?
裴元浚作何敢?牙齿几乎切进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