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牙婆，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行当

莫牙婆在牙婆一行中的名声很不错，在京城中牙婆一行也算是佼佼者。

也因此手头上的货色也比其他家的好、多，许多高门大户，都喜欢在她的手里要府里的下人。

听闻曲侍郎府要一些下人，立时带了一百个丫环、婆子过来。

吾嬷嬷把人领进了浅月居。

雨冬搬了一把宽大的椅子，放置在廊下，曲莫影落座，挑选人手。

「四小姐您看，这些都是按府里要求带来的，五十个婆子、五十个丫环，都是些身家清白的。」

莫牙婆笑嘻嘻的道，八面玲珑。

她干的向来是高门大户的活计，对于一些高门大户的事情，也清楚的多了，眼前这位曲四小姐，她听说的传闻不少，但几乎没有一句是好的，只说貌丑，又瞎了双眸，自小扔在城外的庄子里，教养也不怎么样。

可是，真的是跟前这位吗？

莫牙婆心里起疑，她见过的世家千金不少，大的世家出来的小姐，举止行为更严谨。一举一动，都透着教养，就如同跟前的这位曲四小姐，既便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面，也是挺直着腰，双脚踩在，言行举止自如而优雅，一如眼前的这位曲四小姐。

莫牙婆自夸眼利的很，那条长长的眼纱，掩去了这位四小姐一半的面容，但既便如此，莫牙婆也可以肯定，这位曲四小姐容色过人。

所以，传言都是假的？

再一想曲侍郎府上的情景，莫牙婆恍然大悟了，曲侍郎的继妻，她也是打过几次交道的，不用说，这位继妻不喜欢前妻所生的嫡女，故意传出这样的话，况且听说这位曲四小姐的眼睛不行，也是这位故意让人忽视的结果。

心够毒的。

之前自己买赶了回来的那一家子，叫青荷的，听闻就是这个曲二夫人于氏闹出来的事情，想起这个青荷，莫牙婆又有些慌了。

当日她只因儿子的事情，不得不把青荷送进太子府，不会出事吧？正巧今天在这里，得好好打听打听青荷的事情，真出了事情，十个自己也顶不住。

「雨冬，你下去看看，挑好几个。」曲莫影道。

「是，奴婢替小姐选选。」雨冬笑嘻嘻的道，走了下去。

「小姐，这些都是很得用的，不是那些犯过事的丫环，您就放心用着吧。」莫牙婆笑言，转了转眼睛若有所思的看向一面的雨春。

她觉得比起方才的雨冬看起来精明，还是此物丫环比较老实。

主家选的时候，如果时间长，牙婆一般在边上的厢房候着，只待有问话的时候，再出来回话。

果然，曲莫影下一句话便是：「请莫牙婆去厢房喝茶。」

今日主家要选的人不少，听说是一人院子的事，自然要好好的选选了。

「多谢四小姐，多谢四小姐。」莫牙婆笑的见牙不见眼，然后又对着一面的雨春道，「麻烦这位姐姐了。」

从雨春站的位置就清楚她是曲四小姐的大丫环，正合适打听消息。

眼纱下的眸子徐徐的眨了眨，曲莫影点头，苗嬷嬷今日不在，一方面当然是避开莫牙婆，另一方面也去外面传消息去了，身旁有雨春和雨冬，雨冬去挑人，莫牙婆要选的只能是雨春。

等今日的事情一了，莫牙婆不吃暗亏，必然会到外面传说，再加上苗嬷嬷传出去的话，这事就全乎了！

唇角无声的勾了勾，滑过一丝幽深。

今天让莫牙婆过来，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牙婆，有时候真的是一人「了不得」的行当。

在三教九流中，位置低下，但这作用却不小，特别是象莫牙婆这样的……

厢房里，雨春请莫牙婆坐下，给她倒了一茶杯，笑着送过来。

「多谢，多谢。」莫牙婆伸手递了一个小荷包过去，对于这种接触的大丫环或者管事婆子，莫牙婆都有准备，这也是她在牙婆一行里，混的八面玲珑的一个主要原因。

「莫牙婆客气了。」雨春笑着接过，也不推辞，随手塞入袖口，这就让人更放心了！

「还得让姐姐一会美言几句，让四小姐多挑好几个，就算是照顾我的生意了。」莫牙婆瞟了一眼窗外，轻声道。

「那是一定的。」雨春拿了人家的荷包，很好说话。

「这个地方面都是身家清白的，也没有那些因为得罪了主人家重新发买出来的下人，四小姐只管放心挑就是。」莫牙婆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往她想要的方向引，「说起发买的下人，贵府上之前是不是发买了一家子，看看那丫头哭成此物样子，还真的觉着可怜。」

莫牙婆拿帕子在自己的眼角按了两下。

「是不是叫青荷的？」雨春皱了皱眉头，神色不悦的道。

「对，好象是叫此物名字。」莫牙婆紧盯着雨春的表情，有些惶恐，这事她虽然办了，却一直很慌，一家子发买可不是小事。

被人拿捏着去办的，不得不办，送进的又是太子府，她能睡得着才奇怪。

「一人害主的丫环，竟然想害我们小姐，太夫人动怒，就把一家子都发买了，我们小姐说不想再听到关于青荷的一切，包括她的家人，你一会也别提，我们小姐会生气的。」雨春道，伸手摸了摸袖口，神色和缓的很。

「是，是，不提不提。」莫牙婆笑的见牙不见眼。

是以说这个叫青荷的尽管是做了害主的事情，但应当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否则就不是一家子发买的事情了，象这种大户人家，如果真的出大事，这丫头就活不下来，跟自己的想法也算是不谋而合。

只是妨主，不算是何大事，换了一人主子，背后又没人支持，自然不敢再干这种事了。

那可是太子府，不比曲府，要害这位四小姐的，除了那位曲二夫人还真没什么人，事后跑到自己面前来威胁自己，让自己把青荷送进太子府的，必然也是这位曲二夫人的婆子了。

拿捏着自己儿子的事情，让自己把人送进太子府，这算是保全了她的心腹丫环了，却拿自己作伐，莫牙婆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她是不能拒绝这位曲二夫人的意思，会把青荷送进太子府去，但也不能便宜了这位曲二夫人，免得她以后又一再的提条件，让自己做这做那。

曲莫影挑的人不少，也还算快，留下了四个二等丫环，八个三等丫头，以及几个粗事婆子、守门婆子，就选好了。

曲二夫人若是一人好的，自己还没办法说何，偏偏她自己做的恶毒，却还偏偏想要一人好名声，听闻太子妃可是这位曲四小姐的表姐……

人都是雨冬选的，吾嬷嬷帮着看过之后，也说好，选定人手后，把莫牙婆请了出来，之后，莫牙婆跟着吾嬷嬷走了。

具体的事项，都是由吾嬷嬷和莫牙婆两个敲定的，挑来的人手也得稍稍训练个几天，才能真的送到浅月居来。

曲莫影回到正屋，雨春送上茶水。

「怎么样了？」曲莫影拾起，稍稍喝了一口，也没避着雨冬，问道。

雨冬既然送到自己的身旁，这以后秘密的事情必然会让他参于的。

「小姐您猜的不错，莫牙婆果真问起青荷的事情，奴婢照您说的话回了她。」雨春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的荷包，「这是莫牙婆给奴婢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是给你的，收下就是！」曲莫影不以为意的道，抬了抬手。

「小姐怎么不让奴婢多说几句青荷的事情，就算不说青荷的事情，也可以提提三小姐和二夫人的事情。」雨春愤愤不平的道。

「过犹不及！」曲莫影摇头叹息，象莫牙婆这样的人，端得上是八面玲珑，若是说的多了，就容易出错。

象这样正好，稍稍掀起一角，这接下来就靠莫牙婆自己想了。

青荷她还有用，有把柄有家人在自己手中的青荷，是自己插入太子府的一枚棋子，端看她何时候起更大的作用，而于氏，她也不想放过。

「收拾一下，我们去祖母处感谢祖母。」曲莫影柔声道，于清梦的事情可还没有了结，算起来许离鹏必然会快速的第二次上门。

怀孕尽管是自己让两个丫环去暗示的，但于清梦能若有所思，并且用上，这就说明了一人事实。

道貌岸然的许离鹏果然和于清梦两个早有了不规的行为，却依然还要娶自己，这深情的人设，却看他如何维护下去。

有一点能够肯定，永宁侯府既然不退亲，而于清梦的「肚子」又等不了，许离鹏必定会一再的往曲府过来。

而她要做的就是先在太夫人处报个备，让太夫人心里有个准备。

曲莫影过来的时候，太夫人此刻正听吾嬷嬷回府，听到曲莫影过来了，急让人唤了她进来。

曲莫影上前行礼，太夫人慈和的拉着她在身边坐下：「选的人可满意？」

「多谢祖母，都挺好的，带来的人手也不少，此物牙婆挺不错的。」曲莫影微带羞涩的道。

跟莫牙婆，她还会打交道的。

太夫人笑了起来：「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此物孙女向来不爱说话，实在不得不答，也就这么一两个字，而今看起来却是好了，太夫人如何不喜欢。

「以后若是喜欢何，或者不喜欢何，都直接跟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太夫人哈命笑言。

「多谢祖母！祖母，头天晚上于小姐回去之后可有事？」曲莫影柔声道。

「谁知道，于府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太夫人想起头天的事情，没好气的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是……可是……」曲莫影低下头，似乎有何难言之隐，捏着帕子，一时间迟疑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