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玉佩助力，修为小进

接下来的三天，凌辰几乎没合眼。

玄真子的养脉术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把每一人步骤都记在心里。养脉丹暂时炼不了，但吐纳法门能够练。

按照手札记载，养脉术的核心在于「温养」二字——不是强行吸纳仙气冲击根骨，而是用温和的仙气渐渐地浸润，像春雨润物一样，让断裂的根骨自己长回去。

凌辰盘膝坐在破床上，手握鉴道佩，按照养脉术的法门，缓缓吐纳。

鉴道佩散发出的温热灵气顺着经脉流入，不像之前那样直奔根骨断口，而是在经脉里缓慢游走，一圈，两圈，三圈……直到灵气变得极其柔和，才慢慢渗透进断口处。

不疼了。

之前吸纳仙气时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酥麻的感觉，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凌辰清楚，那是根骨在缓慢愈合。

他心中一喜，更加专注地催动养脉术。

一天，两天，三天。

三夜过去，他体内的根骨断口，从八成修复到了九成。

就差最后一点。

但就是这一点，作何都修复不了。

凌辰睁开眼，眉头紧皱。

玄真子的手札里说，养脉术配合养脉丹，才能达到最佳效果。他只练术不服丹，卡在最后关头是正常的。

必须尽快弄到养脉丹。

他转头看向院里此刻正晾晒药材的林木。

这孩子这几天也没闲着，把自己带的药材拿出来晒，还从后山采了一些常见的草药，说是可以炼制一些基础丹药。

「林木。」凌辰叫他。

林木小跑过来：「凌大哥，何事？」

「养脉丹的灵药，还差哪些？」

林木想了想：「青灵草和玉灵芝最难弄，我们药谷管得严，没有长老手令拿不出来。血参须和茯苓好办，坊市就能买到。」

凌辰点头，从怀里摸出那枚假玉：「此物拿去坊市卖了，理应能换些灵石。」

林木接过假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色古怪：「这是假的吧？」

「你也能看出来？」

「我……」林木挠头，「我望着光泽不太对，况且手感发贼。不过要不是你提醒，我肯定认不出来。」

凌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孩子，倒是有些鉴道天赋。

「拿去卖。」他说，「就说是从周宽那儿捡的。」

林木眨眨眼，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嘿嘿笑着跑了。

傍晚时分，林木赶了回来，怀里揣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卖了二十八块灵石！」他把布袋往凌辰面前一放，满脸兴奋，「那摊主本来只给二十，我说这是周宽花三十买的，他琢磨半天，给了二十八。」

凌辰接过布袋，掂了掂。

二十八灵石，够买血参须和茯苓了。

「次日去坊市，把剩下的灵药买了。」

林木点头，突然想起何：「对了凌大哥，我在坊市听说一件事——周宽请的那个鉴道高手，今天到了。」

凌辰目光一凝：「人来了？」

「来了，还带了好好几个弟子，排场挺大。」林木压低声线，「我听人说，那人叫什么……柳青岩，是京城鉴宝阁的供奉，名气大得很。凌浩亲自到山门迎接，一路敲锣打鼓迎进来的。」

京城鉴宝阁的供奉。

凌辰眉头微皱。

鉴宝阁他听说过，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鉴道组织，总部设在京城，分阁遍布各大州府。能在鉴宝阁当供奉的，至少是六品鉴道师，眼力非同小可。

凌浩请这种人来做甚？

林木见他沉思，小声问：「凌大哥，你是不是忧心他在寿宴上为难你？」

凌辰看他一眼：「他能作何为难我？」

「万一……万一他说你的坏话呢？说你是废柴何的……」

凌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他是废柴？

三年前他的确被废了，但现在——

他感受着体内业已修复九成的根骨，眼中金色光芒一闪即逝。

谁废谁还不一定呢。

第二天一早，林木去坊市买灵药。

凌辰继续苦修养脉术。

鉴道佩握在手心，灵气徐徐流入。经过三天的温养，他的经脉比以前坚韧了不少，吸纳仙气的迅捷也快了几分。

他试着把灵气往玄鉴眼的方向引——既然玄鉴眼是鉴道核心，强化它应该也有用。

仙气刚一接触双眼，跟前蓦然一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他回过神来，整个世界又变了一人样。

之前他能看见仙气流动，能看见人体内的病灶和破绽。现在，他能看见更细微的东西——

墙角的青苔，每一片叶子的纹理；空气中的尘埃，每一粒的轨迹；甚至能看见破屋木门上，那些虫蛀的孔洞里，有细微的仙气在残留。

那是虫子活着时留下的力场。

凌辰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入微级别的观察力，简直逆天！

他强行压抑住澎湃，继续引导灵气注入双眼。

逐渐地，双眼的灼热感越来越强，最后达到某个临界点——

轰！

脑海中像有何东西炸开，无数信息涌入。

那是玄鉴眼的进阶之法。

原来玄鉴眼分四重：入门，入微，入神，入道。

他之前只是入门，能看见灵气和大致破绽。现在，他踏入了入微之境，能看见一切事物的细微纹理，甚至能回溯短暂过去的残留力场。

而进阶的关键，就是不断用灵气温养双眼。

凌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入微了。

那下一步，就是入神。

入神之境，可观人心，可察天机，可看穿修士的功诀运转轨迹，甚至能预测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如果他能踏入入神之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凌辰握紧拳头，眼中光芒炽热。

凌浩，你等着。

傍晚，林木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进门就把布袋往地面一放，闷闷地蹲在大门处。

凌辰看他一眼：「作何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凌大哥，我可能……回不去了。」

凌辰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林木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我今天在坊市，碰见药谷的人了。他们跟我说，谷主……谷主出事了。」

「何事？」

「被人偷袭，重伤昏迷。」林木声音发颤，「偷袭他的人，是……是凌浩的人。」

凌辰目光一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凌浩的人偷袭药谷谷主？

「为何？」

林木摇头：「我不知道。但那人跟我说，谷主昏迷前留下话，让我别回去，赶紧跑。他说……他说药谷里有内奸，要害我。」

凌辰沉默片刻，问：「那告诉你消息的人，是谁？」

「是和我一起入门的师兄，姓陈，平时对我很好。」林木咬着嘴唇，「他不会骗我。」

凌辰没说话。

如果林木说的是真的，那药谷内部已经不安全了。凌浩派人偷袭谷主，说明他和药谷里的某些人有勾结。

苏清鸢清楚这件事吗？

他想起那夜送药来的清冷女子，眉头皱得更紧。

「你打算作何办？」

林木愣了愣，茫然地望着他：「我……我不知道。」

凌辰望着他，沉默良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孩子才十五六岁，入门三年，炼丹刚学出点眉目，蓦然就没了师门庇护，还被内奸追杀。换作任何人，都得懵。

「先留下。」凌辰说。

林木抬头看他：「可是……」

「没有可是。」凌辰打断他，「你帮我炼养脉丹，我护你周全。等查清楚药谷的事，再想办法。」

林木怔怔地望着他，眼圈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何，最终只憋出一个字：「好。」

夜深了。

凌辰坐在破床上，手握鉴道佩，却迟迟没有苦修。

他在想今日的事。

凌浩派人偷袭药谷谷主——为何？

药谷和青云宗世代交好，谷主和宗主是多年故交。凌浩作为青云宗副少主，就算再想上位，也不至于去动药谷的人。那会得罪整个青云宗，得不偿失。

除非，药谷谷主知道了何不该知道的秘密。

就像苏清鸢说过的，「见过一些不该见的」。

就像林木看见的那个黑箱子。

这些事，会不会都和那个箱子有关？

凌辰眯起眼，望向窗外后山的方向。

乱石岗，黑箱子，刻满符文的箱子，会动的箱子……

彼处面装的到底是何？

他正想着，院外蓦然传来轻微的踏步声。

凌辰瞬间睁眼，玄鉴眼开启，透过破门看见一人纤细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格外清晰。

苏清鸢。

她怎么又来了？

凌辰起身，走到大门处，拉开破门。

苏清鸢站在三丈外，看见他出来，脚步一顿。

月光照在她面上，依然清冷如霜。但凌辰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姑娘午夜来访，」凌辰淡淡道，「有何贵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清鸢看着他，沉默良久，蓦然说：「我父亲被人偷袭，重伤昏迷。」

凌辰没说话。

「偷袭他的人，是凌浩的手下。」她继续说，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知道作何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凌辰看着她：「你来问我？」

「整个青云宗，只有你不会骗我。」苏清鸢直视他的眼睛，「你见过太多人骗你，清楚骗人是什么样子。是以你不会骗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凌辰沉默。

这话听着奇怪，但仔细想想，似乎有些道理。

一人被关了三年、被所有人欺骗背叛的人，的确比任何人都懂得分辨真假。

「我不知道怎么会。」他说。

苏清鸢眼神黯淡了一瞬，转身要走。

「但我能够帮你查。」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凌辰靠着门框，神色淡淡：「你父亲的事，和凌浩最近做的些许事，可能有关联。我需要你帮我一人忙。」

「何忙？」

「告诉我，三年前你看见的‘不该见的’，到底是什么。」

苏清鸢身形一僵。

月光下，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好一会，她才开口，声线比之前更冷：「三年前，陷害你的那场戏，我看见了。」

凌辰目光微凝。

「我看见苏清瑶往茶里下毒，看见凌浩把宗门至宝塞进你怀里，看见他们喊人，看见你被押走。」她一字一句说，「我还看见——」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还看见墨老，站在后山的暗处，看着这一切。」

凌辰瞳孔猛缩。

墨老！

三年前那场陷害，墨老竟然也在场！

苏清鸢继续说：「我当时以为是巧合，没多想。但这三年，我越想越不对劲——凌浩陷害你，是为了少主之位。可墨老一个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怎么会要掺和这种事？」

凌辰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渐渐地攥紧了。

墨老。

原来你三年前就在场。

原来你一直盯着我。

他蓦然想起第一次觉醒玄鉴眼时，在后山看见的那座血色洞府。想起墨老在他赢得鉴宝大赛后，假惺惺出来安抚时，暗中用玄力试探他的那一下。

那条老狐狸，早就知道他有玄鉴眼。

三年前那场陷害，根本不是凌浩一个人能策划的。

背后有人。

那个人，就是墨老。

凌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苏清鸢：「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清鸢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不生气？你不恨？」

「恨有何用？」凌辰淡淡道，「恨能让三年前的事重来？能让墨老伏诛？」

苏清鸢沉默。

「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凌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人一个，慢慢来。」

月光下，他的双眸深处，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苏清鸢看着那双双眸，莫名打了个寒颤。

跟前这个人，和三天前她见的那个，仿佛又不一样了。

「你……你要我帮什么忙？」

凌辰收回目光，淡淡道：「查清楚凌浩和药谷的关系。他作何会要偷袭你父亲，和谁勾结，目的是什么。」

苏清鸢点头：「好。」

她回身离去，走出几步，蓦然停住。

「凌辰。」她没回头，「小心墨老。他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说完，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凌辰站在门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好一会，他回身回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木缩在墙角，瞪大双眸看他：「凌大哥，你和苏师姐……认识？」

凌辰没回答，只说：「从次日开始，教我炼丹。」

林木一愣：「啊？」

「养脉丹，我要自己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