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金陵是个好地方，百姓生活还算富足，处于追求精神生活的阶段，又是顾南野的家乡，从这个地方出发，是个不错的选择。

调查了一下市场之后，曲慕歌觉得计划可行，便问徐保如：「徐大哥，你能跟我讲讲你们打仗的故事吗？有没有甚是曲折，或者惊心动魄的呀？我想听听将军打仗到底有多厉害！」

徐保如自豪道：「那可多得去了，将军刚到西岭军的时候，年纪小、资历浅，说何都没人听、没人信，几乎每一次都是将军力挽狂澜，从兵败如山倒，到智取敌军首级，可别提多英明神武了！」

两人提前到了齐芳阁，赵家人还没来，他们便要了间包房讲起了西线故事。

曲慕歌认真的听着，渐渐听入迷了，直到赵家姐妹来了，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赵慧媛见到曲慕歌身旁陪着徐保如，有些惧怕，追问道：「咱们姐们之间吃顿便饭，能请这位壮士去外面回避一下吗？」

赵慧媛和赵慧娟毕竟是官家小姐，徐保如是该回避，便退了出去。

曲慕歌替徐保如出声道：「你们不必怕他，徐大哥人很好的。」

赵二小姐嘴快出声道：「他上次把我小舅舅的手打断了，他到现在还吊着胳膊呢！」

曲慕歌笑了笑，没说话。

赵大小姐想起今日来的正事，主动放下架子，客气的点菜招待曲慕歌。

「上次在我家，是我不好，在客厅时，我很怕父亲骂我，想着你是客人，父亲不会苛责你，便把罪责推你身上。为了这事儿，父亲和母亲狠狠的责罚过我和妹妹，不仅关禁闭，还打了手板子。看在我和妹妹业已受罚且悔过的份上，希望你能原谅我们。」赵大小姐泪光闪闪的说着。

曲慕歌没有料到赵大小姐会如此正式的道歉，她是个很容易不好意思和难为情的人，连忙说道：「没事呀，其实将军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责罚我，这件事都过去了，我没有怪你们。」

赵二小姐问道：「顾将军真的没有为难你吗？他让士兵把你拖下去时，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会死。」

曲慕歌无奈道：「你们误会将军了。」

赵大小姐看了妹妹一眼，低声出声道：「其实我们今日约你出来，还有一件事。」

曲慕歌心中略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她注意到赵大小姐打开门，领着陈恒走了进来。

陈恒一只手还废着，他转头看向曲慕歌的神情很焦虑很忧心。

曲慕歌从位子上霍然起身来，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叶姑娘，我有甚是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先听我说！」

房中的窗口开着，外面街上的人声传进来，让曲慕歌略微安心，

他们总不敢在临街酒楼里做何过分的事。

见曲慕歌没有说话，陈恒走到曲慕歌身旁坐下，说：「叶姑娘，我要告诉你一件重大的事，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太震惊，也不要太难过，一定要坚强。」

「你到底想说何？」曲慕歌稍微离他远了一点。

陈恒叹了口气，说：「自从在赵府见过姑娘一面，我就对姑娘念念不忘。我请家姐去找顾夫人，希望能够与你和叶家深交，但被拒绝了。我不得已只好找了些关系，四处去打听你，可是，竟然让我查到……你的家人都被顾南野杀了！红叶村叶、曹、李、曾四家人十七口，都被顾南野以窝藏敌寇的名义抓起来杀了！」

曲慕歌震惊了，面上露出非常真实的吃惊的神情。

她并不清楚顾南野杀了红叶村的那些人。

最初柳敬把她的户籍给她时，只说她跟叶家不要紧了，曲慕歌完全没有料到是这样一种方式脱离关系。

后来顾南野跟她提过叶典被柳敬放跑了，现在想起来，叶典理应就是叶家中的一员吧，叶桃花的父亲骂？

曲慕歌厌恶的甩开陈恒的手，远离他，说：「你误会了。是我自己愿意留在顾家的，况且顾将军只杀该杀之人，若那十七人被他杀死，那说明他们的确该死。」

陈恒见她震惊的说不出话，伸手去握她的手：「叶姑娘，你别怕！顾南野贪图你的美色，把你骗到手，又把知情人都杀了，这等丧心病狂的人，实在是人人得而诛之！我一定会帮你从他手中逃出来的，我业已在想办法了，你、你再等我一段日子……」

回想到梦中的叶桃花被家人和夫家百般折磨，沦为赚财物工具，曲慕歌觉得这些人恶心得要死，的确该杀！

陈恒和赵家姐妹被曲慕歌的话惊到了。

陈恒结巴的说道：「那、那是你的家人啊……」

曲慕歌无声的笑了笑：「家人？他们不配！」

说罢，她就开门走了出去。

她在齐芳阁楼下找到徐保如，拧着眉头说：「徐大哥，我找将军有急事，你清楚他现在在哪吗？」

徐保如有些意外，但想到她上次说有急事找将军，就捉出了柳敬此物叛徒，便不太敢忽视她的话。

他点点头，带她往顾宅走去。

金陵顾宅，曲慕歌从未有过的来。

夜色中，她看不太清楚这座巨大府邸的模样，但空旷黑暗的院落让她感到无尽的孤寂。

「怎么见不到人？」曲慕歌惴惴不安的问道。

徐保如说：「将军借烟娘之事，说要清查顾府的虬穹奸细，把府丁都打发了，只余下好几个人在内院照顾顾老爷的身体。」

「顾老爷病了？」

徐保如点头说：「烫伤没有及时医治，恶化了，如今已起不来床。」

曲慕歌上次用水烫顾老爷，顾南野特地给她拿了烫伤药，顾老爷却因没有及时医治而伤势恶化，她觉着八成还有其他内因。

不过她并不关心。

她在顾宅书房见到了顾南野。

顾南野略有些意外，问：「有急事？」

曲慕歌点头，而后对徐保如说：「对不起徐大哥，请回避一下。」

如此认真的态度，引起顾南野的重视。

「又做梦了？」他放下手中的书信和笔，静静的望着对面的小姑娘。

曲慕歌摇头，靠近了几步，说：「方才我在齐芳阁遇到陈恒，他告诉我，你下令杀了红叶村十七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