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舅甥二人谈话时，赵二小姐急冲冲的从前院跑赶了回来。

她注意到舅舅和姐姐在院子里说话，立即跑上前出声道：「顾家又出大事了！」

陈恒眼神一亮，问道：「快说说看。」

赵大小姐惊讶不已，重复问道：「顾家的产业，要转去宋家？哪有这样的道理？」

赵二小姐低声说：「我方才听到师爷跟阿娘说，顾将军带着顾夫人来衙门办事，要把顾家的产业，全转到宋家名下去！」

若顾家的产业全握在顾夫人宋氏一人手中，那嫁进顾家的媳妇，还有何好日子过？纵然生了儿子，也继承不到半点家产呀！

见妹妹点头，赵大小姐愤愤道：「他家都什么破事啊！」

陈恒却未关注顾家产业的事，而是追问道：「顾南野和顾夫人都到衙门来了？」

赵二小姐点头道：「是呀，不仅他们两人来了，还带了好多人，顾老爷是被一群当兵的人抬着来的。」

陈恒双眸转了转，匆匆往外走去。

赵大小姐急切在后面嚷道：「舅舅！你答应我的事你要记得啊，我不要嫁去顾家啊！」

雷音寺小院中，曲慕歌在书房里津津有味的写着顾南野的戏文，笔下如有神，哗哗的写了好几张大纸。

临近中午，在厨房做短工的马婶婶喊她吃饭，并说：「方才在外面遇到普善小和尚，他说，夫人送去无暇禅师那里开光的经文业已弄好了，姑娘若有空就去拿一下吧。」

「诶，好嘞。」因顾南野不许短工进内院，所以跟夫人有关的事，都是曲慕歌或是辛妈妈二人在办，之前曲慕歌随辛妈妈去取过几次经文，已经熟门熟路了。

她吃罢饭，就往小雷音寺去。

出院门往寺里的方向有条转角的小路，正是曲慕歌当初从曹氏手中逃跑的那条路，她刚转弯，就遇上了陈恒。

曲慕歌眉头一皱，装作没注意到转身就走，但陈恒已注意到她，大步追了上来。

「叶姑娘，等等！我找你有事！」

曲慕歌脚下不停，依然快步走着，并说：「我跟你没何事好说的，我的事也不用你管，你不要再找我了。」

小路并不长，眼见她就要跑回小院，陈恒蓦然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将她拦住说：「顾南野今天不在，他带走了所有士兵，你不用怕，我带你走，绝对不会让他找到你！」

曲慕歌见他听不懂人话，着急挣脱道：「你有病吧？我哪儿也不去，你放开我！」

少女在他怀中挣扎，清新的甜香力场萦绕他的鼻腔，感受到怀中的温润和柔软，陈恒心中大乱。

他失神道：「你跟我走吧，我会对有礼了的，顾南野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我会百倍、千倍的对有礼了！」

说着，两手箍紧曲慕歌的腰，使劲的拖着她，几乎要将她拦腰抱起。

曲慕歌察觉到事情大大不妙，随即大喊道：「救命啊，马婶，有没有人啊，救命！」

马婶闻声从院内跑了出来，曲慕歌大喜过望。

但马婶跑过来后，却慌张的对陈恒说：「我的少爷诶，你可快点吧，作何还由得她在这里胡叫乱喊的？」

马婶伸手去捂曲慕歌的口鼻，曲慕歌这才恍然大悟，马婶让她去取经文分明就是个骗局！

不待她叱问，一人重击敲到她的后脑勺，她瞬间昏了过去……

曲慕歌又坠入了梦境之中，但她浑身上下都疼，真实的疼痛感让她觉得这不像是个梦。

在梦境中，叶桃花还在红叶村，但已经嫁做了曾家妇。

破落的小院中，她抱着曾康的腿，大哭道：「你作何能卖了我？求求你了，我怀了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孩子的份上啊……」

曾康恶用力的踹开她，说：「不卖你，我们都得死！还想生孩子，你生啊，生了一起去死吗？」

曾家婆婆上来扭住叶桃花，吼道：「还跟她说何，快点绑了送过去！等天大亮了，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啊？」

叶桃花哭了一路，当麻袋揭开的那一刻，一人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跟前。

曾父上前来，拿着一团抹布塞住了叶桃花的嘴，不多时，她就被曾家父子套上麻袋装上牛车，连夜送进了金陵城赌庄。

——陈恒！

陈恒捏住叶桃花满是伤和泪的脸，左右上下打量，而后起身一巴掌打到曾康的脸上，又一脚踹到曾父的身上：「我他么就十天没看到人，你们就把人打成这样？还让老子作何尽兴？老子要的是完完整整的人，你们给我送来个半死的，搞何，啊？」

他发泄了一通，曾康跪下来求饶道：「陈公子高抬贵手，这娘皮脾气太坏，我好说歹说她也不肯服侍公子，只好打了几顿才乖顺一点。求陈公子可怜，就拿她抵消了我的债吧！曾家一大家子人，还要活命呐……」

陈恒蹲在叶桃花面前看了半晌，鼻子凑到她的脖子间猛吸了几口，突然起了兴，烦躁的对曾家父子吼道：「行了行了，还不快滚！」

曲慕歌望着梦境中的陈恒逼进叶桃花，遍体生凉，不用再看，她已猜到后面会发生何！

她不愿看屈辱的画面，在叶桃花无助又绝望的嘶喊声中，曲慕歌在梦中愤恨的咬下舌头，吃痛的醒了过来。

由于在梦中太过挣扎，曲慕歌醒来时一下子从床上翻滚的下来。

房外的人听到动静，赶紧推开门闯了进来。

是徐保如。

「叶姑娘，你醒了？头上的伤没事吧？」

曲慕歌脑袋发昏，但终于看清周遭的环境，她没有被陈恒带走，还是在小院自己的房中。

虽是醒了，但是梦境仿佛将她魇住，陈恒欺负叶桃花的景象历历在目，想着梦中的事，曲慕歌蓦然就大哭了起来。

徐保如一下子慌了，伸手去扶曲慕歌，却被曲慕歌挥舞着手臂打开。

「叶姑娘，你别怕，陈恒那个孬种业已被我捆起来了，没事了！」徐保如退开了几步说道。

曲慕歌哭泣着喊道：「我要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