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曲慕歌略微有些愤然，这次又要让左贵妃逃脱了。

难怪左贵妃被调查了，顾南野和皇上还是要把她送到白家。

等左贵妃喘过气来，只怕是要对她展开打击报复的。

她神情郁郁的去白家宴厅，闵氏和一双女儿精神也不好，唯有长媳陶氏和白灵婷精神十足，像是扬眉吐气了一般。

曲慕歌不喜欢他们一家人还这样落井下石的嘴脸，便不怎么理人，在白老太爷的恭请下，坐上了主桌，而后一一受白家各房各辈人的拜见。

轮到白灵婷拜见她时，曲慕歌便主动说话了：「这位姐姐今天中午在书院见过，现在看起来，礼数周道多了。」

白以诚和陶氏脸色微微拉下，陶氏赶紧出声道：「想必是婷儿不认识公主，之前有些失了礼数，大家一家人，还请公主莫怪。」

曲慕歌直接发难道：「不认识我怎会直接喊我的名字？我还以为是我之前哪里得罪了这位姐姐，引得她不快呢。但我一想，我进京后就进了宫，这位姐姐也没进宫给我问过安，必然是没见过面的。思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我在民间长大，引得这位姐姐看不起了，才会如此轻怠。」

一番话说下来，意思再明显只不过。

白以诚淡声道：「灵婷！给公主敬茶赔罪。」

有丫鬟将茶送到白灵婷手边。

白灵婷咬着嘴唇接过茶杯，送到曲慕歌跟前，头扭到一面，声线十分小的说：「请公主恕罪。」

白以诚拍桌喝道：「白家教你十几年读书做人，你竟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看来你母亲真是把你宠坏了，真是有辱门楣！」

曲慕歌不接，笑着对白以诚说：「外祖父，我没有错怪这位姐姐吧？」

白以诚身为家主，在家中极其有威信，哪怕是作为颇受宠的长孙女，白灵婷也十分惧怕她。

她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但也只能跪到曲慕歌面前，将茶杯举到额头前，说：「公主，我知错了，再也不敢对公主无礼了，请您原谅我。」

曲慕歌这才接了她的茶，浅饮一口，说：「姐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快起来吧。今日是团聚的日子，一家人就该和乐融融，姐姐也别哭了，这般倒让我好生内疚，像是我借势欺负你了。」

就在白灵婷起身时，白以诚出声道：「还有脸哭，去祠堂跪一晚，反思己过！」

「祖父，我都认错了！」白灵婷脾气上来了，看了白以诚之后，又扭身看向母亲，陶氏却是不敢忤逆公公，随即拉着她说：「我真是宠坏你了，你难道敢不听你祖父的话？还我给我去祠堂跪着！」

白灵婷发现自己说不说话都有错，只得哭着去了祠堂。

另一台面上，白灵嘉小声对白灵秀说：「昼间我还觉得公主脾气特别好，对我们很亲善，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白灵秀压了压妹妹的嘴唇，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们待公主亲善有礼，她便待我们亲善有礼，长姐对她无礼，她自然要用她树立威信。今天是公主第一次在白家人面前露面，若不立好规矩，以后都有样学样轻慢她作何办？」

白灵嘉点点头，恍然大悟了。

宴席散后，陶氏挂心自己的女儿，急匆匆带着干粮去祠堂看白灵婷。

白灵婷盘腿坐在祠堂里面，见了母亲，又哭了起来：「母亲，连你也不疼我了！」

陶氏安慰道：「我若不疼你，能急巴巴的来看你？你此物傻孩子，让我说何好，你招惹谁不好，去招惹公主？你以前在家里放纵惯了，简直胆大包天，没有半点分寸！但你现在可记好了，现在家里，太玄公主最大，你给我安安分分的，不要再去招惹她！」

白灵婷委屈道：「母亲，我不服！就因为她，我不能进宫，还失了祖父的欢心，凭何啊！」

「就凭她是从文妃娘娘肚子里出来的，而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也别不服气，你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外面有些人衣不蔽体，你作何没问这凭什么？我和你父亲待你不薄，我也不指望你能帮我挣个诰命，但你可别害了你哥哥，他现在与公主关系不错，你在中间捣何乱啊？」陶氏教育道。

白灵婷依然不服，说：「她就算是个公主，一人乡下丫头，能有什么做为，等皇上过了这一阵，必然就不喜欢她了。其他公主自幼在太后身旁长大，以后若有外藩和亲，必然是送她去，也就咱们家把她供着、敬着……」

陶氏去拧她的耳朵：「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是吗？我告诉没告诉过你，贵妃娘娘都没在她身上讨到好？就算她以后去和亲，举国上下也得感念我们白家！你真的是气死我了，怎么越长大越没脑子？越长大越没眼力见？你这样跟公主置气，只会让你二妹妹彻底把你比下去！罢了，你给我好好在这个地方跪着吧！」

陶氏收起食盒，将食物一并都带走了。

「娘！」白灵婷气的丢掉身下的蒲团，见母亲还是走远了，又觉着地上凉，还是万分不愿意的自己爬过去把蒲团捡了赶了回来。

曲慕歌在白家家宴上立威的效果非常立竿见影，第二日再去无涯学院，就没人敢到她窗前围观议论她了。

清静的上了一天课，到了第三日，莫心姑姑来了无涯书院，还带着皇上赏赐的各种文房四宝。

曲慕歌震惊追问道：「姑姑作何出宫来了？」

莫心姑姑说：「皇上挂心公主，不清楚公主这两天在白家如何，特派奴婢前来探望。」

曲慕歌有些感动，一是皇上日理万机中还记着她，二是他的赏赐就是告诉众人他的态度，这样曲慕歌就更不会被人欺负了。

「辛苦姑姑跑这一趟，我在白家、在书院都很好，请父皇不要忧心。」

莫心姑姑巡视了一下她的教室和午间膳食，百年书香门第，这些表面功夫都没有何问题，莫心姑姑微微点头放心了。

「皇上特地让奴婢提醒公主，明天腊月初一，公主要记得回去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