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无事献殷勤

齐悦跟着沐灏宸来到沐家时，沐家的大厅里黑压压的坐满了人，齐悦顿时觉得头昏眼花。好在沐灏宸健硕的手臂忽然有力的扣在了她腰间，无形中给了她力量。齐悦一贯都是清楚的，沐灏宸其实心很细，很敏感，他能从她的每一个眼神中判断出她此刻的心思。

「哟，阿宸跟齐悦赶了回来了，就等你们两个开饭了。」萧红最先迎了上去。

齐悦随着沐灏宸跟那一圈人一一打了招呼。

晚餐的时候，老一辈的人一会儿聊聊政治，一会儿谈谈军事。齐悦搭不上话，安寂静静坐在沐灏宸身边，每一人动作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齐悦在沐家如此拘束也是有缘由的。刚跟沐灏宸结婚那会儿，他们曾在这个地方住过几天。有天早晨沐灏宸亲自给她下厨，做了碗意大利面，她吃得有些急了，萧红走过来噼里啪啦就把她训了一顿，「女孩子家要矜持些，吃东西发出那么大声线，跟土匪有何区别。」

当时齐悦觉得此物婆婆实在太恐怖了，后来她才知道，萧红出声贵族，从小就受那样的教育，人前人后，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即使她极度生气的时候，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齐悦，这是妈妈特地给你炖得鸡汤，你多吃点。你看你，实在太瘦了，得多长点肉才行。」萧红说着，把鸡汤移到齐悦面前。

齐悦受宠若惊，瞪大了双眸有些不知所措。记忆力萧红从未这般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过话。

「妈，谢谢您。」

「一家人说何谢，见外了不是。」萧红笑着道，亲自往齐悦碗里夹了许多菜。

齐悦在桌底下掐了沐灏宸一下，心里暗自腹诽，你娘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沐灏宸横了她一眼，下一秒又跟他那些个姐姐姐夫的谈天说地。

齐悦忽然就想起了所长的嘱咐，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硬是没好意思说。只得低着头将萧红夹给她的菜统统咽下了肚。

一顿饭吃完，齐悦出了一身汗。结束之后，她赶紧将沐灏宸拉到一边，疑惑的问，「你妈到底作何了？作何突然对我那么好？」

沐灏宸啐了她一口，骂道，「你这人说你何好，天生欠虐是吧？我妈对你好这不好事吗？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成坏事了？」

「有点不习惯，」她嘿嘿傻笑，「有句话是作何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沐灏宸捏了捏她的鼻子，好心警告，「小心隔墙有耳。」

齐悦一听随即捂住了嘴，东张张西望望，确定没人，她才又凑近沐灏宸，好奇的问，「怎么今天没注意到你爷爷？」

「他身体不舒服，在房里休息。」沐灏宸简单的回了一句。

「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用，爷爷已经睡下了，别吵醒他了。」

齐悦跟沐灏宸没说上几句，忽然萧红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齐悦，来我室内一趟，妈有话要跟你说。」

齐悦只觉得毛骨悚然，还好刚才适时的止住了话题。

――

到了萧红的房间，齐悦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坐啊，别站着。」萧红拉着她在床上落座。

齐悦一坐下随即弹跳了起来，吞吞吐吐的说，「我、还是、站着好了。」

「站着多累啊！」萧红再次按着她坐下。

「妈，您想跟我说什么？」齐悦暗自思忖，早死早超生，要骂要打赶紧的。

萧红却突然攥住了她的双手，低柔的声线说着，「齐悦啊，你嫁进我们沐家也三年多了，咱母女俩还没说过何贴心话。今天妈妈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齐悦顿时无语，不清楚萧红在演哪一出。

接着，萧红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人做工精细的雕花木盒子。

「这只玉镯是我当年嫁给灏宸他爸的时候，我奶奶给我的，据说这是慈禧太后当年戴过的镯子，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萧红说着将玉镯套进齐悦的手上。

镯子通体晶莹剔透，纯净无瑕，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齐悦手缩了一下，赶紧拒绝道，「妈，这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傻丫头，」萧红笑骂，扣着她的手，硬是把镯子给套了进去，一面感慨的出声道，「这镯子三年前就该给你了，那时候我对你跟阿宸的婚事一直耿耿于怀，是以也就拖到今日了。」

「可是妈，这……」

「收下收下，人家都说玉养人，妈妈还指望你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呢。」

重点终于来了。齐悦没想到萧红今日要说的竟然是孩子的事。

「齐悦啊，你跟阿宸结婚也三年了，这三年妈妈也没逼你们要孩子，妈也清楚你们现在的年少人啊，要搞事业，又想要自由，是以都不愿那么早生孩子。但是我们这家庭比较特殊，老爷子年纪大了，今日刚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有小中风的迹象，所以今日你那些叔叔伯伯，姐姐姐夫的，全部看他来了。你爷爷这一生太辉煌了，到此物年纪他业已没何追求了，唯一的愿望就是想抱到金孙，这也只有你和灏宸能满足他。是以，妈希望你们赶紧的，考虑下生孩子的事儿。」

齐悦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蹙，她都把老爷子给抬出来了，她能拒绝吗？

「妈，这事儿您理应去问阿宸。」

「嗨，不用问他，我还不清楚，你们两个是你说了算，所以只要你点头就行了，那死小子还不是何都听你的。」

「妈，不是你想得这样，我们俩小事我说了算，可大事都得听他的。」齐悦实在不清楚该如何回答，干脆把问题全抛给沐灏宸。关于孩子的事，她不是没考虑过，只是觉得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如何去孕育一人孩子，教育一个孩子。沐灏宸也没跟她提过这事，是以两人都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萧红温和的脸此刻有些沉不住了，刚想说何，沐灏宸慵懒的倚在门边叩了叩门，笑问，「老妈，可不可以把我媳妇儿还给我了？」

「你来的正好，你也过来，妈要跟你说个事儿。」萧红招了招手。

「我此刻正跟齐悦聊孩子的事，你是作何想的，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沐灏宸看了齐悦一眼，笑着回答，「妈，这事儿晚点再谈，我跟我媳妇儿还没商量过。」

「晚晚晚，晚到何时候，你们还打不打算生了。」萧红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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