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清楚,她不该如此澎湃,不能让任何人起疑。可是这种情绪真的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她无法想象一条生命在老爷子心中到底有多轻。当年为了没有后顾之忧,他一人决定让她的生父生母走了人世,让她和哥哥咫尺天涯,如果没有齐弘毅和许娟,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忽然有股力量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齐悦下意识的用手去擦拭眼角的泪水。现在的她仿佛比怀孕那会儿还要敏感。一点点的小事就会想不少不少。只要有那么一点点联系,就能想到无缘的父母。
「怎么了?爷爷不是那个意思?作何会生这么大的气?」季北低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在轻哄。
齐悦用力挣扎了一下,挣扎出他的怀抱,径直走到阳台透气。
季北眉头微微蹙了蹙,眼神也黯了黯,跟着走上前去。
「齐悦,你心里是不是藏着何事?告诉我好不好?不要一人人憋在心里,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季北意味深长的说,心疼的抱紧了她瘦弱的身子。
齐悦冷笑,淡淡的追问道,「季北,在你们的世界里,生命到底算何?是不是信手拈来,看谁不爽,一枪下去,让其毙命,从此眼不见为净。」
「胡思乱想何!」季北神色有些沉重,「我们的世界很残忍,可也没你想得那么血腥。我们也会尊重生命,尊重每一人人。没有必要时,不会轻易结束一人人的性命的。」
「真的吗?」齐悦挑眉,明显的不相信。
季北宠溺的笑着,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笑着道,「傻丫头,这些你都不需要知道,你只要乖乖的待在我身边,让我来爱你疼你。」
感性的说着,季北柔软的唇印在她的脸颊上,脖子上,每个吻都带着温度,软软的,柔柔的,温温的。
「不要这样,我不习惯。」齐悦下意识的躲避,却作何也避不开他的吻。
「看吧,我们多久没亲热过了,你都开始不习惯我了。」季北有些不满的说着,将她轻轻推倒在落地窗上。密密麻麻的吻印在她的面上,脖颈上,大手也熟络的滑进她的衣服里,挑开她内衣的搭扣。
蓦然的触觉让齐悦很不适应,她挣扎着扭动身体,嘴里得空柔柔的阻止着,「不要,你弄得我很不舒服。」
季北箭在弦上,怎可能放过她。他低低的笑出声,凑近她的耳朵,坏笑着道,「等下就会很舒服了。」
齐悦眼见是阻止不了他了,身体也被挑逗得失去控制,嘴里只能弱弱的说着,「不要在这个地方,我不要在这个地方。」
「乖,没人能看到。」季北哪里有时间去转移阵地,迫不及待的上下其手,将她就地正法。
——
楼下餐厅里,老爷子还在纳闷,自我反省道,「我刚才说错何话了吗?我只是希望他们好?齐悦作何好像把我想成了刽子手。」
周一航同样郁闷中,闷哼着道,「这齐悦还真是不识相啊,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连爷爷也教训上了,还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搞不懂北哥喜欢她何,要是我的女人,我一定给她好看。」
「这样的话你最好别让季北听到。」季南没好气的警告,他此刻的心情其实很沉重。
周一航嘿嘿的傻笑,笑着道,「我当然不会傻到跑去北哥面前说,我找死呀我。我就在你们面前抱怨抱怨,发泄发泄,我清楚你们不会在北哥面前搬弄是非的。」
「行了,你少说几句不会有人说你是哑巴的。」老爷子低喝,站起身走了餐厅,出了餐厅时,忽然想到何,回头跟季南说了句,「阿南,吃过饭到我室内来一趟,爷爷有些话想跟你说一说。」
季南微微颔首,神色越发沉重了。
周一航可不爽了,看着老爷子的背影走远,他没好气的低吼,「什么年代了,还把你喊去说悄悄话,哼,他以后别跟我说话,跟我说我也不理他。」
季南又气又觉得好笑,夹了些菜放在周一航的碗里,笑着道,「你呀,少在这个地方斤斤计较,赶紧吃饱了去把那女孩追赶了回来,到时候老爷子可就高兴了。」
「哪有什么女孩子,追谁呀!」周一航跳脚,「我周一航是谁,我想要多少女人没有,整个法国的美女,没有一人不眼巴巴的想要往我怀里钻的,还用得着我去追,真是笑话。」
季南笑着摇了摇头,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林馨则不同了,很是鄙夷的嗤了一声,道,「就你,也不害臊,整个法国的美女都往你怀里钻,笑死人了,季北都不敢说这话,有礼了意思说,脸皮够厚啊。」
「再厚也没你厚。」周一航没好气的骂道,「哪有女孩子家不害臊,追着男人大老远跑来法国,南哥不喜欢你,你还要死要活的,真是丢脸从中国一贯丢到法国。南哥脾气好,看你可怜,娶了你,要是是我,我早就一脚将你踹回法国了。」
「你——」林馨气极了。
「……」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吵得不可开交,季南夹在中间都说不上一句话。他干脆不去理会,让他们自生自灭算了。
——
到了老爷子的房间,老人家正拿着一本相册在看。
「爷爷。」季南淡淡的喊了句,在床边坐了下来。
老爷子正在看一张照片看得起劲,嘴角扬起的弧度很深,笑容很灿烂,连季南进去他都没有察觉。
「爷爷,您在看何?」季南淡淡的问。
「我在看你们小时候的照片。」老爷子淡笑着说,手中是一张很古老的照片,照片上,三个男孩在一起玩水,玩得那样开心,每个人的面上都染着笑,像是三个出尘的天使,画面有些老,却足够的温馨。
「这是我和我季北阿航小时候的照片,爷爷,您还保存着啊。」季南看得也有些感慨,那时候三个人一起长大,他比两个人要大些,也显得比他们成熟些,那时候他总想着照顾两个弟弟,可最后却是两个弟弟拯救了他。季北代替他接受了季家,周一航当了季北的左右手,所有的责任他们两个在替他承担。
「这张照片已经很久了,那时候你们三兄弟在一起玩得多开心,你是哥哥,总是照顾着两个弟弟,季北从小就比较冷,不喜欢笑,航子就调皮了,没有一天不给我们惹出点事。只不过现在想想,倒有些怀念那时候,那时你爸妈还没有走了,我们一家人也算是温馨,日子过得多舒坦。尽管季北和航子没少给我们惹事,不过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珍惜,很可贵。」
「爷爷,您想说什么?不会只是喊我来叙旧吧?」季南淡笑着道。
老爷子低低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今天齐悦骂我骂得对,我忽然想到了不少以前的事,我对航子究竟是有愧疚的。我没办法想象,如果当年把航子也给……现在会是怎样?我肯定少了一个好孙子,季北也少了这么好的左右手。当年我做事太狠,太绝,想尽一切办法切除所有的威胁,可是那时我不恍然大悟,既然走了这天路,危险威胁都是有的,又作何可能会全然切除,你的爸爸妈妈不就是一人例子。」
「爷爷,这些年您后悔过吗?对阿航后悔过吗?」
老爷子微微微微颔首,沉重的说道,「怎么会不后悔,自从你父母去世,我就开始后悔了。我体会到生命的价值,生命的可贵,失去了你的父母,我们一家人是那样的沉痛,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走出那段阴霾。我用同样的心情去思考别的,我在想,要是有一天航子清楚了一切真相,会有多难受,我硬生生的毁了一个完整的家,况且是曾经对我有恩的家。要是不是我一意孤行,阿航就不会没了爸妈,他不会成为孤儿,我清楚他内心深处一贯有个结,他一贯纠结他的亲身父母作何会要将他抛弃。」
老爷子越说越难过,曾经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如今却早已皱纹满面。
季南也曾经恨过他,恨过老爷子的心狠手辣。可他是爷爷,他一身在黑道打拼,所 谓的血腥都是不可避免的,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可也不得不去适应。
季南伸手握住老爷子的手,低声安慰,「爷爷,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您现在何都不用想,以前的全都不要去想,好好的过日子,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
「我开心不起来。」老爷子摇头,「这段时间我总是在做梦,梦到不少以前的事,梦到航子的亲身父母来找我索命,梦到不少仇人来找我报仇。阿南,我在想,我的日子是不是快要到头了,我总是梦到以前的人,以前的事,这是不是一人征兆。」
「爷爷,您想太多了。」季南眉头微微蹙了蹙,「您最近一定是操劳过度,为季北的事操心,为我的事操心。其实我们几个都长大了,很多事情我们自己都能解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