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我很爱他

第二天，妈妈一早回家煲汤，齐悦去了高干病房，来开门的是沐灏宸，两人对视有电光火石间的尴尬。

「我来看看爷爷。」齐悦淡淡的说。

沐灏宸侧过身让她进门，两手护在她的肩头上。

「我没事。」她笑着移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空中，下一秒又紧紧的扣在了她肩上，同样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我不放心。」

老人家注意到她，苍白的面上闪过一丝惊喜，有些颤抖的声线喊着，「是齐丫头啊，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他们都说宝宝没事，我还以为他们骗我的呢。」

齐悦笑着走过去，摸了摸自己凸起的小腹，笑说，「爷爷，宝宝没事儿，医生说健康得很。倒是爷爷，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放心，爷爷也没事儿，没注意到我的小曾孙，作何都不会瞑目的。」老人家笑起来满脸皱纹，齐悦忽然觉得此物老人真的很老了。当年沐灏宸带她回家见家长，她还觉得这个老人很是意气风发，短短的三年，又或者此刻的心境让她觉着，生命是那样脆弱。

「阿宸，你去帮爷爷买些水果，我忽然很想吃苹果。」老人家用这样拙劣的借口把沐灏宸赶走。

他看着此生最爱的两个人，终是一句话也没说，垂着头走出了病房。

「爷爷，你是不是有何话要对我说？」齐悦瞅了瞅病房里摆满的这些水果篮，里头的苹果又红又圆的，忍不住想笑。

老爷子握着她的手，微微轻拍，沉重的声线说着，「齐丫头，阿宸这臭小子让你受苦了，这次他也真的知错了，你走了以后，我关了他禁闭，臭小子在里头没吵也没闹，很认真的沉思，爷爷是望着他长大的，这辈子没见过他对何那么上心，唯独对你，那是真上心啊，所以当年他父母阻止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爷爷才会做主让你们结婚，爷爷清楚这臭小子这辈子肯定就非你不娶了。发生了现在这种事，我们谁都很难过，那天我关他禁闭的时候，那小子跟我说，‘爷爷，就算你打死我，我也是活该’，这个孙子我几乎是亲手将他抚养大的，以前无论他爸作何打他，从不见他妥协过，更别说掉眼泪了，可是你走的那天他哭了，哭着说他后悔了……」

老爷子顿了顿，深陷的眼眶此刻盈满了泪水。

「齐丫头，就当爷爷求你了，我们一起把这一页翻过去好不好？再给阿宸一人机会，爷爷相信他一定会加倍的爱你和孩子。」

齐悦沉沉地低着头，一滴眼泪从眼角低落到手背。

「爷爷，我爱他，超过爱我自己，我甚至可以为他付出我的生命。我高中时候认识他，那时候虽然没有在一起，可是心已经在他身上，那时候我身旁也有许多追求者，我也想过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我是不是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可后来我依旧没说服自己的心。和他在一起那些年，我一直没有变过心。那时候，他爸爸妈妈极力反对我们，我爸妈也在反对，在双重压力下我跟他说了分手，那段时间我觉得整个人生都是灰色的。之后沐灏宸不断换女朋友，校园里总能见到他和别的女人亲热的身影，我心痛得要死，有一次看到他和我们系的一个同学在校大门处接吻，我明清楚他是故意气我，我还是嫉妒得发疯，那天夜晚我在家吞了安眠药自杀，是我妈妈发现的及时才挽回了一命，之后妈妈也没有那么反对我们了。」

说到这里齐悦的眼泪早已汹涌，病房外面的男人也红了眼眶，两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老爷子也相当的意外，追问道，「阿宸清楚这事吗？」

齐悦摇头，「我作何可能让他知道，知道了得多内疚？」

「傻孩子！」

老爷子拿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

「爷爷，我爱他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可是你清楚吗，爱得越深，我越没办法原谅他，要是没有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也许已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傻孩子，不能说这种话。」老爷子喝住她。

齐悦淡淡的笑了，「爷爷，你不用忧心我，我现在怀了孩子，我的生命不重要，可我会对孩子负责。」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想告诉爷爷你没办法跟阿宸在一起是吗？」老爷子难以抑制的心痛，「齐丫头，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无法原谅他，你那么爱他，离了他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爷爷，对不起，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那天齐悦在老爷子病房哭红了双眼，这些天她努力不去回忆他们之间的点滴，此刻回想起来，十年的时间，原来彼此早已融入对方的骨血。

老爷子这会儿仿佛也累了，淡淡的吩咐，「阿宸，送齐丫头回去吧，爷爷累了，休息一会儿。」

后来沐灏宸和萧红一起推门进来，萧红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齐悦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那声‘妈’硬生生的堵在了嘴里。

「走吧。」沐灏宸微微颔首，平静的对齐悦说了一声。

两人缓缓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安静的氛围，两颗平静的心，早已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沐灏宸，医生有没有跟你说何？」齐悦最先打破沉默。

沐灏宸微微顿了顿，没说话。

「你大概也清楚了，我是rh阴性血，医生说怀第二胎会比较危险……」她说着有些犹豫。

沐灏宸大概清楚了她的意思，淡淡的笑着道，「放心吧，我不会跟你争孩子。」

一句话像是给了她定心丸，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可是你家人……」

「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他淡淡的说，「但是，我也是有条件的。」

齐悦双眸危险的眯起，语气不悦的问，「你还有何条件。」

「我想每天都看到儿子。」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似的。

齐悦被气到了，低吼，「你做梦！每天都注意到儿子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以后成了家，你还打算每天去我的新家？」

沐灏宸瞥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笑道，「等你成了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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