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他的反面（1）

「对了。」徐孟洲想起什么似的，抬手看了眼腕表忽然霍然起身身，「快五点了，我去对面的超市买点菜，你在家里等我。无聊的话投影仪在那边，你自己开。」林雨山：「作何蓦然要买菜啊？」

徐孟洲：「日中那会儿你应该都没好好吃饭。今日你过生日，我理应给你做顿饭的。」

林雨山赶紧放下牛奶盒跟着起身：「我也要去。」

徐孟洲说着便走去大门处取风衣，穿上鞋子。「我一人人够了，你在家躺会儿。」

林雨山听他这话说得暖暖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飞快几步冲向入户门拉住他的袖子，「不行，我的生日我也要有参与感，一起去吧！」

徐孟洲反应过来自己说「家」有些不妥当，又注意到林雨山眼神明亮、全身一扫阴霾的模样，比日中那会儿的状态好太多，干脆便不扫她的兴致了。

从华辰公馆出来再过一条马路，对面便是一家costco。两人首先进了生鲜区，徐孟洲在后边推着购物车，让林雨山在前面挑想吃的菜。

林雨山很久没逛过超市了。严格意义上是指是像现在这样，不用计算时间、悠哉游哉地逛超市。

往常她大多独自去逛，只买一些卷纸卫生巾之类的日用品，也会对比价格选择更实惠的。在这方面她觉得自己属于挺精打细算的了，毕竟父母都不在了，口袋里的每一分财物都很珍贵，绝对不能乱花。

大学生都吃食堂，几乎没何自己做饭的时候，林雨山也一样。

如果说挑选日用品对自己来说还算轻车熟路，那么面对跟前此物巨大冷柜里琳琅满目的生鲜食品，她还是挺头疼的。

对于自己这种平时在学校吃食堂吃惯了的人来说，她暂时没有逛菜市场的需求，自然没了解过这些菜品的正常价位。

林雨山眯着眼，俯身端详着面前摆着的一块牛肉。好家伙，500g就要598元。

看起来也弄不清楚是牛身上的哪个部位。林雨山默默吐槽，这种地方真就偶尔才能来一次。而对于自己这种平头老百姓来说，一次也不要来，以后毕业工作了还是老老实实去菜市场买菜自己做饭。

她跟徐孟洲说这里的东西都太贵了想去菜市场看看。徐孟洲表示就这边离家近，简简单单买个菜而已。她心想也是，今天多亏了徐孟洲，也就不在买菜这种事上给他添麻烦了。

林雨山回忆起自己从前为数不多的几次和徐孟洲黄楹三人一起吃饭，餐桌上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西餐，主要包括一盘切好并且还带着血色的半生不熟牛排，还有各种食材混搭，像何可颂、煎蛋、意面奶油蘑菇汤以及各色沙拉。

林雨山不爱吃这些，也不知道它们的正确叫法。但碍于场面，只能每次都安安静静地吃完。

从前，除了偶尔按照她自己的喜好带她出去下馆子以外，印象里的徐孟洲好像就天天都吃这些西餐。

想到之前那顿不愉快又昂贵的午餐，林雨山决定总结经验，按照徐孟洲以往的口味来挑比较保险。

她扫了眼四周，二话不说拉着徐孟洲去了国产食材区。她拾起不同品牌的牛肉，先放在左右手分别掂一下重量、观察牛肉表面的色泽，而后又格外仔细地对比价签。

同种类食材价格作何就差别那么大呢？进口的是镶了金吗？

直到将这些食材一一对比成分表、重量与价格之后，林雨山才将挑选好的食材放进购物车。

徐孟洲看着她认真比较商品性价比的样子，眼神有些恍惚。

「徐老师，你现在都自己做饭了吗？」林雨山拿起一包青椒，眼睛还在价签上面，一面看一面随口追问道。

徐孟洲答：「有的时候晚自习会很忙，就在学校食堂或者外面的小餐馆吃了，自己做饭的时候很少。」

徐孟洲：「不多，食材今日吃不完的话我后面自己再做。」

林雨山转头看向购物车里的食材挠了挠头，「啊，那我是不是买太多了？」

林雨山不想多花徐孟洲的钱，逛完生鲜区后就没买别的东西了。两人径直将购物车走到自助收银台结账，打开购物袋提上收银台，一人站在旁边递东西，另一人则在机器前扫条形码，配合极其默契。

一包白虾仁、牛肉、青椒……林雨山一人个扫码后放进购物袋。徐孟洲将最后几样东西递过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是一盒巧克力。从包装来看并不是可可纯度很高的那种黑巧，而是非常普通的甜腻挂的巧克力。

林雨山疑惑道：「徐老师，何时候拿的啊？我不吃巧克力的。」

徐孟洲眨眨眼，将那盒巧克力拾起来在机器面前扫完码后放到购物袋里。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没何吃的，这个是我自己买的，有时候会蓦然想吃这些。」

以往徐孟洲他们家餐台面上只有那种健康白人饭，零食也大多只有麦片和果盘。

他那长相，就不像是会碰任何加工食品的样子……

至少林雨山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见到过徐孟洲吃零食，一次也没有。

林雨山偷偷乐死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看一棵开了花的铁树。

-----

结完账，两人提了一大袋东西回到华辰公馆。换了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开放式厨房漂亮是漂亮，可每次炒菜的时候客厅需要开窗，要不然会很呛鼻。林雨山提着一大袋子食材放在冰箱门口，又不由得想到徐孟洲自己很少做饭，就算做饭做的也是西餐吧，基本不用开火，也就没这种问题了。

打开冰箱门，的确如徐孟洲刚才所说——家里没何吃的。林雨山将食材分类摆进冰箱里。做完回身看向徐孟洲，见他用小杯接了几杯米放入电饭煲内胆，弯着腰放入不锈钢台盆中用水淘洗。

林雨山关上冰箱门走到他面前问：「让我来吧徐老师，不用煮饭。」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你平常吃的都是西餐，所以食材仿佛都买成西餐的了…」

徐孟洲弯着腰，骨节分明的右手放入盛了水和米的内胆中微微搅着。而后又将乳白色的淘米水渐渐地地倒出来，「没事，我知道你只喜欢吃中餐。食材买错了不要紧，都是同一种东西，烹饪方法不同而已。」

这两个人逛超市的时候都想着对方，最后还是依了林雨山的喜好做中餐。

父亲生前一直都在华南理工任教，自己在广东度过了童年。徐孟洲的大学时期同样也是在华南理工度过的，只可惜硕士毕业后回了靖州一贯忙于工作，这之后仿佛再也没回过广东。

她蓦然就很想吃那边特色的生滚牛肉粥，正好去超市的时候买了牛肉和鸡蛋，自己虽然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做过一次饭，这次跟着网上的视频教程做理应不会错。

「徐老师，」林雨山见徐孟洲马上要将淘洗完的米放进电饭煲，连忙抢先一步接到自己手上。「徐老师，这顿晚饭我来做吧，我还从没下过厨，想试试。」

徐孟洲的眼镜闪过一道光，幽幽地说：「我才租了半个月的房子会不会炸掉啊？」

「炸掉了就只能让徐老师帮我赔钱了，总不能欺负我此物还没上班的穷苦大学生吧。」林雨山冲他做了个鬼脸，在厨房台面上找到一人闲置的煲汤锅，将电饭煲内胆里的米转移到了汤锅内。

「我真的，一次都没做过饭。宿舍没这条件，阿姨每个星期都会来我们这检查违规小电器。求你了就让我试试吧，我按照教程一步步来，绝对不会难吃的！」林雨山歪头看他，整个脸都要皱成一团，徐孟洲见她一直坚持也不好拒绝了。

林雨山点开一人教学视频开始播放，有模有样地在泡好的米中加入一小撮盐和一勺油搅拌均匀，随后去切牛肉。刀有些钝了她切不动，徐孟洲也没闲着，直接上来帮她切。

原本她还好好按照视频教学来操作，可不知道从哪一步起就开始章法大乱了。林雨山又是打蛋又是腌肉，最后盖上锅盖一顿极限操作。厨房台面上也零星散落着她不小心撒出来的调味料。

徐孟洲就寂静站在不远处看她自己渐渐地探索做菜的过程，林雨山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上来搭把手。她准备完材料以后，徐孟洲看终于明白她忙活半天是要做什么了，唇角不由得微微勾了起来。

林雨山先给徐孟洲盛了一碗。徐孟洲用勺子舀了一勺，稍稍吹凉放入口中。

在林雨山主厨，徐孟洲收尾的配合下，一锅香喷喷的生滚牛肉粥做好了。徐孟洲套着隔热手套脚步轻快地端上了餐桌，林雨山则去拿了两副碗筷摆好。

她轻咬着下唇，心里打鼓。自己还没吃就焦急地问徐孟洲：「徐老师，味道作何样，还可以吗？」

徐孟洲没随即回答，又舀了一勺细细尝过后才将勺子置于。抿了抿唇，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浅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来以为，今日此物生日你过得很不开心，要好好安慰你才是。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是你来治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