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2 奋力一搏

这两天，靖州一中教师性侵的相关的热搜被逐渐撤掉。取而代之的，是新能集团太子被仙人跳的花边新闻。

前者足以引发全社会的公愤，而后者只会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嘲笑一阵。

两个词条描述的事件基本相同，给人的观感却相差甚远。

营销号的故事里，林雨山被编造了好好几个身份。一会儿是新能集团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一会儿又变成想通过攀附权贵实现阶级跨越的凤凰女。

姚晴一面划屏幕一面低声咒骂：「气死了！这些营销号真是张口就来！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而后扭头转头看向一旁对着电子设备屏幕发呆的林雨山，努了努嘴：「雨山，你还好吧……」

林雨山过了好几秒才扯了扯干裂的唇角，说：「我没事。」

自打在陈诗怀彼处了解到辛智的线索以后，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何东西。

她说：「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别人看了热搜就会觉得他只是一时糊涂被我骗了。只要舆论不要往教师性侵那方面带，情况对他就是有利的，」

这段日子她食不知味，食物对她来说唯一的作用就是续命。

说罢，随手拾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碎，就着白开水艰难地吞咽下去。

姚晴皱眉，气愤道：「怎么能这么想呢！徐老师的名誉固然很重要，可你的名誉也重要啊！这热搜一刷一大片，也不知道是谁买的……」

好不容易咽下去，林雨山长舒一口气。

一个是从小被洗脑性侵的可怜女孩；另一个是居心叵测的图财拜金女。她经历过校园霸凌，也早已经孑然一身，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形象。

只要哪个说法对徐孟洲有利，她就愿意接受哪个形象。

「对了，诗怀姐说那个小药瓶的事。等徐老师洗脱嫌疑出来了再一起交给警方吧。毕竟现在辛智母子俩身体都没何事，现在贸然交上去可能会有麻烦事……那个辛智阴恻恻的，我只要一不由得想到毕业晚会那天他尾随你拍照，还污蔑徐老师，就觉着这人好可怕……」

姚晴声音陡然拔高：「之前你不是说有人给你发骚扰短信吗？说不定就是他！」

林雨山依旧木然地盯着电子设备屏幕，手指在笔记本触控区无意识地滑动。直到屏幕上弹出一人报错窗口。

双眸忽然亮了起来。

-----

「是我。」

「爸。」徐孟洲声线淡。

「你还好…」徐父欲言又止，声音难掩愠怒：「都还顺利吧。」

「嗯，」徐孟洲听出父亲的意思，平静陈述道，「调查取证都走完程序了。调查结果公布之后就能够出来了。」

「呵…你倒是冷静。」

徐父嗤笑一声，说「出来了又怎样？新能的名声业已臭了。这段时间好好几个股东跑路，我辛苦拉到的投资人也撤资了。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就为了个女人！糊涂啊！」

他对父亲这番埋怨丝毫不感到意外。

「那真是太遗憾了，」心底涌起的一丝温情瞬间熄灭，他淡淡道，「我不认为我有何错。黄楹他们的诬告对我和新能集团已经造成了损失，我会按照法律程序起诉她。」

「你起诉她？」徐父声线陡然亮了起来，「前些天我拉下老脸亲自求她撤诉，她都不肯。她现在就是要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你清楚吗？」

「我们这种人，旁人瞧着多富贵，可他们不清楚咱们的命都捏在那些个当官的手里！他们黄家在整个靖州乃至全省全国关系网你都是清楚的。就算你起诉她，诬告这种事可大可小，她疏通关系照样可以全身而退……」

「……」徐孟洲沉吟片刻，说：「父亲，你到底想说何。」

徐父叹了口气，说：「我已经叫人放出消息说你根本没有性侵，是林雨山贪图徐家财产，主动贴着在你身旁勾引你，这才不小心被黄楹抓了把柄。等你出来以后旋即跟她断了，去找黄楹说点好听的让她主动撤诉。只有她撤诉了，你和集团的名誉才能保得住……」

「够了！你到底还想被黄家掣肘到什么时候？！」

男人的暴喝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当初种下的因！当年是你一意孤行要和黄家扯上关系，事情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这么多年，你有反省过你自己吗！」

他尾音稍缓：「父亲，这些天我想了不少。我还有想见的人，等到无罪释放的那天，我会清清白白地出去见她。至于黄楹……」

「她无故诬告，我绝不会放过她。」

徐父气到无言，徐孟洲只耳边留下挂断电话的声线。

-----

林雨山下楼去买东西。

由于姚晴白天要上班，夜晚才能过来陪她。

她需要一块U盘，出了小区之后在附近找了许久才买到。

结账的时候老板多瞄了她两眼，林雨山下意识别过头去，给完钱立刻走了了。

没走出多远，经过一个老旧小区时，她蓦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嘴，拖进了一人小巷子。

她恐惧得连喊都喊不出来、慌乱中双眸被蒙上了，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也听不到任何说话声，只能粗略判断对方应该是两个人以上。

她被按倒在地重重的拳打脚踢，只能憋着一股气，死死蜷缩起来护住腹部和受过伤的腿。

痛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那些人终于走了。她颤抖着解开蒙在眼睛上的布，发现四周荒无人烟，一人监控都没有。

他们很有分寸地避开了脏器和头颈部。让她受些皮肉之苦，却不致命。

林雨山忍痛从地面艰难爬起，呆呆地望着前方，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默默伫立不一会，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好在移动电话和U盘都还在。

陆堃接到她的电话后，放下手头的工作火速赶了过来。

她一面拨通陆堃的电话，一边踉跄着步子往前走。

尽管陆堃在电话里业已得知她受伤了，还特地给她带来了一堆药和食物。可当他亲眼看到林雨山瘦骨嶙峋的身上的青紫瘢痕，还是忍不住捶桌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这要不是那女人干的，还能有谁！」

「你作何不报警呢！」陆堃攥着拳头，表情自责不已，「老徐那边联系不上，你又有危险。一人女孩子身边没人保护可作何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用，现在徐老师还没出来，我不想报警激怒她，」林雨山上完药，放下棉签低声安慰他，「我还好，伤得不重。他们下手有分寸，没想让我死。」

她恳求陆堃，语气郑重无比：「堃哥，有件事请你一定帮帮我。」

陆堃抬头。林雨山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那新买的U盘，放在他掌心。

「麻烦你，帮我把电子设备里的这些数据全部恢复，装在此物U盘里。」

-----

当天夜晚林雨山睡得还算安稳，难得没有半夜惊醒。

次日一早，新的新闻又霸占了热搜榜。

「绝望母亲学校楼顶欲轻生，家长校大门处拉横幅求真相。」姚晴忍不住念了出来。

「你被人打成这样了都不敢报警，现在又来这么一出，她们真是一刻都不肯放过……」

姚晴心疼地望着全身没一块好皮的林雨山，声线带着一丝寒气：「这是要把徐老师往死里逼！他最后被无罪释放了又有什么用呢？业已不会有人相信了！在大家眼里，他还是……」

林雨山不说话，咬了一口馒头细细咀嚼，淀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姚晴有些泄气，无能为力道：「就因为她家里是当官的，所以只能任她拿捏了吗……」

吃完早饭后，姚晴再三叮嘱林雨山不要一个人出门。她点点头，目送她去上班。

透过窗口望着姚晴走了的背影，林雨山打开手机，拨通了黄楹的电话。

让她没想到的是，黄楹竟然爽快地答应见面了。

见面地点约在了黄楹家里。

林雨山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才恍然大悟，此物地方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黄楹的「老家」。

此物小区没有名字，房龄明显老旧，楼层最高也只有五层。但小区外面有人站岗，需要和住户确认才能进去，且所有楼栋的外立面重新翻新了一遍，每一栋楼都加装了电梯。

她按着黄楹给的楼栋门牌号找了过去，四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给她开门的是个表情严肃的阿姨，上下打量林雨山一眼，说：「您先在门口等着，我去和小姐确认一下。」

大概过了两分钟，林雨山才被请到客厅侧边的沙发落座。

「您稍等，小姐稍后会过来。」说完阿姨便离开了，甚至没有给她倒杯水。

林雨山环顾四周。

客厅虽不大，目光所及之处却摆满了精致的中式家具。尤其是位于客厅正中央的整块水滴纹金丝楠木台面茶几，恐怕要价不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抬眼，客厅后墙裱着一幅书法作品。林雨山定睛细看，落款是黄父。

【清风峻节】

她冷冷地动了一下唇角。

在她愣神的时候，黄楹裹着一身睡袍款款而来。

「胆子挺大的嘛，伤还没好就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