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3 那么，我也毁掉你

黄楹的状态好得出乎林雨山意料之外。毕竟在自己家，已经不需要扮演被出轨的可怜少妇了。

她一副慵懒的样子，打着哈欠不疾不徐地从卧室里出了来，手背还揉搓着薰衣草香味的护手霜。

林雨山见她往这边过来，下意识霍然起身身。

「别别别！」黄楹朝她递了个眼神，语气异常大大咧咧：「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用不着霍然起身来！第一次来我们家吧？别客气，坐。」

林雨山堪堪整理衣摆坐下，脑海中飞速思考着黄楹葫芦里卖的是何药。

「啪——！」

右脸猝不及防被扇了一耳光。

头天才被打伤，眼眶和唇角甚至都没消肿。这一耳光又将她唇角的伤口撕裂，鲜血渗到惨白的唇缝里。

霎时头晕目眩，耳边响起蜂鸣声。紧接着火辣的疼痛感袭来。

黄楹没说话，似乎在欣赏她的反应。

强烈的恨意自心头涌起，林雨山颤抖着闭上眼强迫自己将情绪压下去。

「先受了这一巴掌再来和我说话。」

见她没反应，黄楹饶有兴致地翘起二郎腿，拖鞋在脚尖轻晃，语气不以为意：「作何了？头天别人打得，我就打不得了？」

不过片刻，林雨山弯腰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了张纸，将嘴里的血沫吐在里面扔进垃圾桶，而后漠然落座。

这才刚开始……她扯了扯唇。

黄楹懒懒的靠在沙发背上，看林雨山的眼神如同看蝼蚁一般：「要是求我的话就免了，我今日同意和你见面，只是想玩玩你而已。」

她声线低沉阴郁，令人不寒而栗：「你作何还是从前那副不苟言笑的死人样，跟你在家的那几年一模一样，我真的不恍然大悟，徐孟洲到底喜欢你什么？」

「噢！我差点忘了！」黄楹仰头，恍然大悟的模样：「准确来说，他应该不是喜欢你，他的口味是喜欢雏儿才对吧！只不过，难道你就不好奇，除了你之外，他有没有搞过别的雏儿吗？」

林雨山抬起手背，抹了把唇角残余的血迹，仍然不动声色：「……徐孟洲究竟是哪种人，你和他生活了六年难道不清楚吗？」

黄楹这番话若不是单纯地为了气她，那就是演戏演得连自己都相信了……

此物世界上，真的有人会相信自己所编造的谎言？她心底嗤笑。

可她的话落到耳朵里，就是对黄楹赤裸裸的挑衅。

结婚六年，连枕边人都不曾真正了解过。

被戳中痛处，黄楹脸部肌肉隐隐抽动，表情带着自嘲意味。

「我不清楚……对，我确实不清楚。当我发现我朝夕相处六年的丈夫竟然和一人从小住在家里的孩子搞在一起了，那种震撼和可笑的感觉，你不会懂的。」

窗外的阳光忽然黯淡，黄楹一半的脸隐在阴影里，透露出无尽怨恨：「你知道我注意到你们那张照片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哈哈……」

「我的丈夫，一人既无趣又自诩清高的高中老师，他在我这儿找不到安慰，就去对你这么个黄毛丫头下手！是不是又恶心又荒唐？偏偏我还一点儿都没发觉你们俩的丑事……」

「就算徐孟洲真的是清白的，又有谁能证明呢？」黄楹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事实摆在跟前。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打算怎么证明徐孟洲是清白的？」

黄楹忽然坐起来，朝林雨山那边靠近，轻声道：「来，我帮你想个办法……」

她贴得更近，口吻满满的戏谑：「这样。你去妇科医院找医生验明正身。到时候拿着检查报告来找我，我帮你公布到网上，并且立马撤诉，怎么样？」

林雨山的指甲已经攥到了肉里，寂静的空气中流淌着微弱的喘息声。

她大怒于无力还击黄楹对她堂而皇之的羞辱，更有一种隐私被窥探的一干二净的感觉。

黄楹说得对，她根本没办法主动证明徐孟洲的清白。

「不说话啊…？所以你们做了，对不对？」黄楹低声呢喃。

\"所以你们早就做过了对不对！婊子！\"

黄楹忽然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开始大声抽泣：「看吧，你们都业已做了！谁还说得清他有没有强女干你！是以他一定是从把你领回家不久就把你强女干了……一定是这样的！」

「怎么会会这样……我只要一不由得想到你们俩白天在我面前装得规规矩矩，夜晚却背着我不清楚在哪里开房，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的被你们耍！」

「林雨山！你凭何来求我？丈夫和养女背着妻子在一起乱搞整整六年，这样的打击放在别的家庭，试问谁能受得了！哪个人愿意相信你们是清白的？」

「我一直都不是诬告，」黄楹眼里含着泪，表情却是笑着的，「既然你和徐孟洲现在是男女关系，肯定从以前就开始了！不要以为过去了这么久找不到证据，就能恬不知耻地说自己是清白的！」

林雨山默然望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好像恍然大悟她为何要把徐孟洲逼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公道自在人心。人心指的是旁人的心，不是自己的心。

「我清楚你最恨的还是我。」半晌，林雨山平静道：「是我先单方面喜欢的他，向他表白也是在你们离婚之后。无论你相不相信，我和徐老师都绝对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徐老师最后一定会被无罪释放，可他的名誉已经受了很严重的损伤。要是你能撤诉，我愿意用我的所有来交换。」

黄楹闻言止住哭声，愣愣地看了眼林雨山，忽而又笑起来：「新能的老总业已来找过我了，他都拿我没办法，你一个穷孤儿，说这话不觉着可笑吗？」

她继续说：「…不过也不是不能够。今天既然答应跟你见面就清楚你一定会来求我。说吧，你出得起什么条件？」

林雨山顿了顿，迟疑着开口：「你撤诉以后，我走了靖州，把户口迁到广州，和徐老师断得干干净净。」

她不确定黄楹究竟要得到怎样的结果才肯罢休，只能用权宜之计一点点试探。

黄楹勾起一抹冷笑：「就这点诚意么？你觉得我会信？」

林雨山垂下头，喉咙酸涩。

她咬牙：「……我在靖州有一套老房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念想，也是我唯一的财产。我走之前会将它过户到你名下，这样一来我在靖州就没有任何容身之地了，你觉着怎么样。」

黄楹歪着脑袋思考不一会，沉声道：「…好像还是不够呢，我觉着你还可以更有诚意些。」

她狭长的眸子眯了眯，整个身体软软地倚在沙发上，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记得你父亲仿佛葬在靖州吧？你既然要搬家的话，是不是得搬得彻底一点呢？作何女儿走了，还把父亲一人人孤零零留在靖州啊？这多不好……」

……

从黄楹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日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肚子已经感觉不到饿了，根本没有心情吃饭，脚步虚浮地走向地铁站。

她去了父亲的墓园。

林雨山也顾不得脏，脱力地瘫坐在地面。呆呆地望着墓碑上父亲慈爱的笑容，只能用手捂住脸阻止泪水汹涌而出。

今日不是集体祭祀的日子，墓园走动的人很少。

墓地管理员从她旁边经过，看了眼墓碑又上下打量会儿她，轻飘飘地叹口气：「小姑娘，是遇到什么难过事了来跟爸爸说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

黄楹终究答应，把房子过户给她，并且将父亲的墓地迁走，她就会撤诉。

她再三恳求，黄楹才同意房子过户之后就撤诉，迁墓的事勒令她半个月之内办好。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些都是权宜之策。可口头上答应黄楹都让林雨山觉着自己不孝至极，理应下十八层地狱。

为何自己只是一人平凡到卑微的普通人呢？

她还太年轻，一无所有，而对方又是那样强大，她根本没有力气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她也做不到用阴暗的违法手段，去报复那些陷害徐孟洲的人。

可她不能眼睁睁望着徐孟洲因为她名誉尽毁，永远受制于人。

如果黄楹要毁掉徐孟洲，那么，她就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毁掉黄楹。

她打定主意赔上自己，做一场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