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6 点燃引线

整个国庆假期，林雨山都在姚晴的老家常德度过。这是位于省会靖州北部的一个地级市，她还是从未有过的来这边玩。

姚晴的妈妈操着一口常德口音，热情地接待了她们。

林雨山觉得常德话很新奇。明明是方言，却跟普通话却差不多，几乎每句话都能听懂；又觉着阿姨好亲切，因为她很久没有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关怀了。

这几天，他们吃得最多的就是津市牛肉粉。和靖州人爱吃的扁粉不一样，这边的粉圆圆的。汤汁味道纯正，散发着浓郁的牛肉醇香，她自觉比靖州那种炒菜码子下的粉要好吃不少。

姚晴拉着林雨山去逛了柳叶湖、老西门等各种景点。走了的前一天，终于去了课本中《桃花源记》中的桃花源。看得林雨山眼花缭乱，举起相机一顿拍。

最后一顿晚饭，姚晴妈妈做了一桌子常德特色小钵子菜给她们送行。两个女孩子一边聊天，一面用筷子在酒精炉上架着的陶土钵里夹菜。酸菜肥肠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满屋飘香。

晚上，两个女孩子各自洗漱完毕，挤到柔软的小床上开展夜话环节。

姚晴关了吸顶灯，伸手去够床头柜那盏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台灯。

开关打开，柔和的暖黄光填满卧室。林雨山闻着被套清新洗衣液的味道，有种踏实的感觉。

她手指绞着被角，盯着天花板问：「晴晴，我之前都还没问过你，毕业之后有何打算？」

「我啊…」姚晴将手举高，掰着指头数起来，「我想留在靖州。毕竟靖州是我们省会，况且离常德也不算太远，方便随时赶了回来看望我爸妈……」

「我等着明年春招的时候投简历。靖州还是有蛮多大厂的，像tx云、hw还有深信服这些，每年都会校招程序员…不过我最想去的还是苹果tV啦！毕竟那里好多明星，没准还能见到我追的哥哥们呢！」

林雨山望着姚晴笃定的眼神，忍不住好奇追问，「随后呢？」

「学计算机的，随着年龄增长仿佛会慢慢走下坡路。」姚晴手臂重重耷拉下来，神情严肃。

「你看啊，现在各行各业都很卷，职场环境对女生也不作何友好。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可能看不到自己当管理层那天了。所以呢，我打算在被大厂裁掉之前认真工作，努力攒到在靖州买房首付的钱，随后在35岁之前上岸公务员或者事业编…要是能考上的话，我爸妈一定会很开心的！我跟你说啊……」

……

林雨山拢了拢被子，倾听她条理清晰地讲述自己的目标。仿佛未来在她脑海里，业已拥有了一人看得见、摸得着的轮廓。

初入社会，人人都身处迷宫，姚晴却已经早早为自己规划好了一条道路。尽管各人的选择不尽相同，可林雨山还是很钦佩她有自己的主张。

每个人都会顺理成章地将亲人纳入人生规划当中，姚晴也是。

她有一种自己没有的底气。

林雨山又不由得想到自己。

从小到大，她只一暗自思忖做地质方面的工作，却没想过以后，当她老了、没有体力继续出外业了，自己还有没有别的出路。

除了找工作这件安身立命的大事，她都没想过自己究竟要不要买房，要不要结婚生孩子。

她觉着，自己要是总是一人人的话，这些都不是必要选项。

因为从十三岁起，她已经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

林雨山感叹，如果父母去世不那么早的话，或许回陪着她一起规划未来的人生吧……

父母在时，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后，她只能靠自己一步步摸索着行走。

「你呢？」姚晴自可然问她，「考上研究生以后还是会留在靖州吗？」

不到两个月就要研究生考试了，林雨山不由得想到自己的模考分数有些烦躁。说：「不瞒你说，我除了下定决心要考勘察队以外，其它方面的规划暂时还没有……」

「啊？」姚晴瞪大双眸，「可是我们明年就毕业了，你不考虑买房过日子何的吗？」

「勘察队的工作大多数在野外，我也不能确定我能考上靖州本地的勘察队，没准儿考到别的省市去了呢……好在我爸在老城区有一套80平的小房子留给我，要是哪天我做不动了，这套小房子也算是我最后的退路吧。」

「80平的话，对于女生一人人住也够了。」姚晴鼻子有些堵了，把脸藏在被子里，「一想到快毕业了，我就有点难过，我们以后岂不是得分开了……」

夜色渐深，林雨山说着安慰的话把她哄睡了，自己翻了个身。

她虽不愿和姚晴分开。可进入社会之后，也许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就像她一直不了解，为何徐孟洲忽然就做了老师一样。

林雨山不想离开姚晴这个好朋友，更不想走了徐孟洲。

可如果情况不允许的话，她兴许真的会走了靖州，去另一个地方生活呢……

她像一朵走了母体很久的蒲公英种子，并不清楚风会将自己带往何处去。

可无论在哪，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坚强地、牢牢地在泥土中扎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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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常德之行不多时结束，林雨山在返校前一天回到靖州。

这段时间她和徐孟洲发微信多，电话打得少。

她清楚徐孟洲忙，却隐约觉得他忙得有些超过了班主任的工作强度范围。

她原本抱着不给男人添乱的心态，打算默默回家时，徐孟洲给她打电话，说晚一点会到她这里来，让她在家等着。

男人那边信号不好，声线也断断续续，她就没问具体是何事儿。

林雨山是下午五点到家的，她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开心。

她例行做完考研习题后，又将室内彻底清扫一遍，直到腰间隐隐酸痛，才勉强平复即将见面的澎湃心情。

直到夜晚八点，门铃声响起。

林雨山飞快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去玄关开门。

徐孟洲被女孩扑得措不及防，身体有些僵直。就连肩上的双肩包、手里拎着的笔记本电脑都还没置于。

只一秒，站在大门处的男人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被一个拥抱扑得趔趄两步。

欣喜、委屈一起涌上林雨山心头，化作温暖而有力的拥抱。

自阿勒泰赶了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男人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了。

矜持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她实在太想他了，每分每秒都在想。

魂牵梦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雨山将脑袋沉沉地埋进男人怀里。

脸颊皮肤贴着他的外套，她认出这是徐孟洲秋日里一直爱穿的那件。

曾经林雨山一度觉着，这是男人唯一一件显老气的衣服。

但此刻，她无比迷恋这件衣服的气味。

「我好想你……」

徐孟洲刚从突如其来的情绪中缓过神，又被她抱得有些紧，嗓子立刻干了起来。

林雨山鼻尖发酸，小猫似的微微蹭着这件令她安全感爆棚的外套，忍不住将男人的腰腹越环越紧。

他喉结滑动，低声说：「…好了，别傻站在这儿，进去说吧。」

「不要，我不放。」

林雨山紧紧圈着他，无意识地和他越贴越紧。

嗓子越来越干，后背也渐渐热起来，心脏在胸腔跳得越来越厉害。徐孟洲察觉到身体变化，及时出声。

「先让我把东西置于……」

「哦…」林雨山不情愿地松手。

徐孟洲像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地取下双肩包放好。又将外套脱掉挂在木质衣架上，坐在鞋凳上换鞋。

哪怕一个月都没有好好见上一面，他也……

他也并没有在想念自己吧。

是她自作多情了。

林雨山压抑不住地失落。

「不、不好意思徐老师，我刚才冒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朝他露出一抹懂事的笑容，「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去沙发上先休息一会儿吧。」

林雨山忍住鼻尖的酸劲，转身朝厨房冰箱走去。

才出了两步，身上重心一偏。

是徐孟洲拉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轻微用力将她拉回自己面前，借力环上女孩纤细的腰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逼仄的玄关，二人沉默而暧昧地对峙着。林雨山睫毛微微抖动，不清楚男人下一步要做何。

「我也想你。」

徐孟洲摘掉眼镜，顷刻间低头吻住她的唇。

一个月了。对她的思念业已到了快要决堤的地步。

自己何尝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想她呢……

牵肠挂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想见她、想和她说话。

想看她笑、摸摸她的脸；想吻她，还想……

要是说阿勒泰的那吻是水到渠成。那么现在，他业已不满足于此了。

女孩对他，肉眼可见地没有任何抵抗力。他一吻上去，她的身子随即软成了一滩水。

他贴上那片柔软娇嫩的唇瓣，而后含|住。

先轻点一下、再啃咬，而后循序渐进。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脱离视觉，被他的节奏牵着走。

她脚步后退，后背贴住冰凉的墙壁。

林雨山觉着自己的身子快要站不稳，只能用手胡乱在墙壁摸索寻找支撑点。

男人环在她腰肢上的手适时收紧，将她托住。

他的唇很软，毫不掩饰地索取，却极尽温柔。男人的呼吸很像一团火。令她整个身体都快要燃烧起来。

徐孟洲对她而言，就是一团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甚至都不需要额外做些什么。只需轻轻一碰，便能随即点燃引线。

男人温热的掌心抚上她的脸，亲昵地摩挲着她的唇角。又捧着她绯红的脸颊轻轻地啄吻几下，仿佛捧着的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在自己的心绪彻底乱掉之前，徐孟洲逼迫自己从她唇边离开。

而后，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

「你看，我证明了。」

林雨山还沉浸在那片旖旎的沼泽中。她被徐孟洲吻得目光涣散，动情地微微喘息着。

她小声，「怎么会每次…你都要摘眼镜……？」

她从男人怀里钻出来，垂下脑袋，羞赧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之前就想问他的话。

徐孟洲眼里的温柔要溢出水来。他微微弓下身子凑到她面前，托起女孩的下巴，用指关节微微蹭她的嘴唇。

「我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