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 沈王氏抢野鸡
这香油,可真是个提味的宝贝!
京之春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有了它,怕是拌鞋底子都能香得叫人吞口水。
这么一想,她自己先憋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还是打从穿到这鬼地方以来,她头一回真心实意地觉得开心,嘴角咧得收都收不住。
笑着笑着,京之春的心里又泛起一丝苦涩。
唉,这才短短三天的工夫,她仿佛就业已被这苦日子给磨平了。
眼下不过是得了一小瓶香油,拌了点萝卜干,竟能开心成这样。
这日子啊,真是把人都熬得没了形。
她忍不住先尝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咸香韧道,油润适口,配着甜粥,真是绝了,她能吃下去两大碗!
等,萝卜干泡开了,京之春捞出来,用力拧得干干的,放进盆里,再把拌好的香油葱蒜料倒进去,筷子一搅和,那香味儿立刻就窜了出来。
其实,要是再放点辣椒就更好吃了。
然而,她现在还在月子期,还是吃清淡点儿。
这边锅里的红糖粥也熬得恰到好处,粘稠稠的,京之春把那瓶香油收到木柜里藏好,这才去叫醒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满。
「小满,起来吃饭了。」
小满揉着双眸坐起来,很乖地爬下床,开始帮着京之春把粥碗端到凳子上。
京之春给她端了一碗温着的羊肉汤,又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红糖粥。
她自己面前,则只放了一大碗红糖粥。
小满望着那碗飘着油星的肉汤,咽了咽口水,却摇摇头:「娘,你喝这肉汤吧,我,我不爱吃肉。」
「你不吃啊?」京之春故意叹了口气,「那这汤放着也没人喝,只能倒掉了。」
「倒掉?!」小满急了,小脸都皱了起来,「这么香的肉汤,倒掉多可惜呀!」
「是啊,可惜也没法子,咱俩都不爱喝嘛。」京之春一脸无奈。
小满看看肉汤,又看看娘只喝粥的碗,:「可是……可是娘生了弟弟,身子弱,最该补补了,这肉汤娘喝最合适……」
「可娘就是不想喝羊肉汤呀。」京之春坚持道。
小满瘪着嘴,犹豫了半天,眼看娘真要伸手去端那碗汤,终于下了决心,一把将汤碗护住:「那……那好吧,我喝!倒掉太糟践东西了!」
京之春笑了:「这就对了,好吃吃吧。」
她是的确不喝羊肉汤,觉得腥味儿太重了。
她觉着还是鸡汤适合她。
然而,囊中羞涩啊。
她之前随便看了下,系统商城里的一只鸡要120文。
太贵了,都能快赶上买10斤大米了。
她是舍不得买鸡来炖汤。
还是往后吃猪肉吧。
猪肉便宜不说,而且也是红肉,也补气血。
适合她这种坐月子的人吃。
母女俩吃着饭,小满的嘴叭叭叭叭个不停,依旧是捧场王,直夸京之春做的饭好吃。
京之春也觉着今日的饭好吃的不得了。
等两人吃完饭,两人的肚子也都吃撑了。
依旧是小满刷锅洗碗,京之春则是给婴儿泡奶粉。
一顿忙活下来,终究能休息一下了。
京之春躺在榻上开始睡觉。
小满这会儿睡醒了,则是盯着灶膛里的柴火。
柴火又烧完了,她又去抱了几捆柴火赶了回来,负责烧火。
望着京之春睡着了,弟弟也睡得香甜。小满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角,抱起斧头,又看了一眼灶膛里还算旺的火,这才轻轻拉开屋门,闪身出去,再小心地掩上。
此刻已经到了下午,虽说日头大,然而却比下雪的时候冷多了。
熟门熟路地朝着南边走去。
到了地方,她哈了哈冻僵的手,凭着记忆找到之前挖过的痕迹附近,开始挥动斧头刨开地面的雪找了起来。
小满开心地擦了擦上面的泥土,直接放到了布袋子里。
这次运气不错,没费太大功夫就挖到了一根比上次更粗的树根。
正当她准备再换个地方找找,忽然,旁边光秃秃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动静,还有几声微弱的咕咕声。
小满好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蹑手蹑脚的走到有声线的地方,拨开积雪覆盖的枯枝一看,竟是一只灰扑扑的野鸡!
那野鸡正倒在地面挣扎着,羽毛凌乱,一只翅膀似乎受了伤,拖在地面,它想飞却只扑腾起一点雪沫,根本飞不高。
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
野鸡!肉!
能给娘补身子的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满吞了吞口水,立刻把斧头和刚挖到的树根往雪地面一放,猫着腰就朝野鸡靠近。
感受到有人来了,野鸡一下子就受了惊,挣扎着想跑,可受伤的翅膀让它飞不高。
还飞一会儿停一会儿的。
小满在后面追了几步,眼看就要抓住,野鸡又猛地一窜,飞走了。
情急之下,小满捡起地面一根结实的树枝,瞄准了用力扔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树枝砸在野鸡旁边,溅起一片雪。
野鸡被惊得一个趔趄,小满抓住机会,猛地扑上去,用整个身子压住了它!
野鸡在她身下徒劳地扑腾了几下,终究不动了。
「哈哈哈,我终究抓到你了!」
小满笑的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
这可是,她头一次抓到野物呢。
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流放地,不少人都会打猎。
之前小满可羡慕那些每次打着猎物回家的人了。
这下终于轮到她了。
抱着野鸡和斧头,还有树根,小满快速的就往家跑。
回去的路走到一半,迎面就碰上了也出来捡柴火的大伯娘沈王氏。
小满看到来人,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里都是害怕。
在她的记忆里,此物大伯娘无论是在京城的时候,还是在这苦寒的流放地,从来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尤其记得在京城时,好几次娘不在跟前,沈王氏就偷偷拧她的胳膊,拿眼刀子剜她,嘴里还低声骂着:「没脸没皮的小蹄子,一个不知道哪儿捡来的野种,也好意思占着嫡长女的名分,白吃白喝我们沈家的饭!」
小满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娘亲生的,是娘心善捡赶了回来的。
沈王氏厌她,嫌她,根子就在,觉得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养女,白白占了京之春嫡长女此物本该属于沈家血脉的名头,是挡了道,占了便宜的碍眼存在。
是以,一见到沈王氏,小满下意识地就想躲,把怀里的野鸡和布包往身后方藏了藏,低下头,想快点走过去。
但沈王氏眼尖得很,大老远就瞅见了小满怀里抱着一大团灰扑扑的东西,还在微微动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走近了看清是只野鸡,沈王氏那双刻薄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家男人生病了,正好缺点肉补补。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她三步就截住了小满的去路。
「哟!这不是小满嘛!瞧瞧,这小脸冻得通红……怀里抱的啥好东西?让大伯娘瞧瞧!」
小满心里慌得厉害,抱紧野鸡,把头垂得更低了,小声说:「没,没啥,捡的柴火……」
「柴火?」沈王氏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扒拉,「柴火还能动弹?当我眼瞎啊!哟,这不是只野鸡嘛!好肥的一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着,她的手业已开始去抓野鸡了,「你这丫头片子,运气倒是不错,搁哪儿弄来的?」
小满被她一碰,吓得往后缩,差点摔倒,但把怀里的东西抱的更紧了。
「林,林子里捡的……」
「捡的?这好事儿咋就轮不到我头上?」
沈王氏一把扯住野鸡,发现这死丫头抱的紧的很,她眼珠子一转,语气放软了些,「小满啊,你看你,这么冷的天还跑出来,多遭罪。这野鸡望着是肥,可你娘刚生了弟弟,身子正虚着呢,怕是没力气也没工夫拾掇这野物。这东西腥气重,弄不好还带病,你娘吃了反而不好。不如……给大伯娘吧?」
「大伯娘拿回去,好好给你炖了,炖得烂烂的,香喷喷的,到时候……分你一碗肉汤尝尝,咋样?你娘也知道从前大小姐,怕是也不会做鸡,大伯母做的总比你娘胡乱弄出来的强。」
「我娘会做饭,就不劳烦大伯娘了。」
沈王氏翻了个白眼,看此物死丫头油盐不进,就有些生气了:「你一人捡来的丫头片子,有好东西不该先紧着孝敬长辈?你娘没教过你规矩?」
小满可是依稀记得,她娘来了流放地的时候就跟她说了,她们母女从今往后和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才不是我长辈!」
说着,小满再也顾不上害怕,猛地一扭身,绕过沈王氏就想跑。
「哎!你给我站住!」沈王氏没料到这小丫头片子今日这么倔,还敢跑,顿时恼了,伸手就去拽小满的胳膊,「把鸡给我留下!反了你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满感觉胳膊上一疼,是沈王氏尖利的指甲掐进了她手腕上的肉里。
她又痛又怕,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一挣,竟然挣脱了!
她头也不敢回,抱着野鸡和东西,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沈王氏被她挣脱,愣了一下,随即气得脸都歪了,破口大骂:「小贱蹄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随即,她背着柴火,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后面追,可哪里追得上拼了命的小满?
没追出多远,就累得气喘吁吁,只能眼睁睁望着小满越来越远,消失在通往京之春家茅屋的小路尽头。
「呸!没良心的小畜生!跟你那不要脸的娘一人德行!仗着宫里有靠山就目中无人了?何东西!」沈王氏站在雪地里,叉着腰,对着小满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啐了几口。
她盯着那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也越来越阴鸷了。
可一不由得想到京之春那在宫里的姐姐,她又实在不敢真追上门去闹事抢东西,只能把满肚子的火气硬生生咽回去。
那只野鸡就这么飞了,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都能跑,简直让她心疼肝疼。
「哼,得意何?宫里有人又怎样?流放之地,天高皇帝远,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沈王氏恨恨地跺了跺冻麻的脚,骂骂咧咧地转身,继续去捡她的柴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