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沈王氏的算计

沈王氏骂骂咧咧地捡着柴火，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那只野鸡，多肥啊！

她光是想想那身肉，嘴里就直冒酸水。

自家男人伤了腿，躺了快个把月了，脸蜡黄蜡黄的，成天疼得哎哟哎哟。

这流放地要啥没啥，吃的更是清汤寡水，连点子油花都见不着。

她就巴望着能给男人弄口肉汤灌下去，兴许这腿伤就能好的快点儿。

可这破地方，除了捡点别人瞅不上眼的烂树根，上哪儿去寻肉腥去？

但，偏偏就让小满那小蹄子撞了大运，白捡了只肥鸡！

凭啥？

京之春那个害人精，把她们沈家拖累到这步田地，她倒好，关起门来跟那捡来的丫头片子喝上鸡汤了？

「呸！丧门星！专克人的玩意儿！」沈王氏用力啐了一口，突然的她眼睛一转。

硬抢？

她掂量了一下，不敢。

可让她就这么干望着那只鸡进了别人的锅，她浑身上下就不得劲儿。

只不过，抢不过来，还不能去要么？

对啊，去要！

名正言顺地去要！

她男人腿坏了，躺在炕上遭罪，京之春作为弟媳妇，难道不该有点表示？

她们沈家为啥落到这鬼地方？

还不是京家惹的祸？

她难道不该拿出点东西补偿补偿？

她们还是妯娌，她这个大嫂，上门讨碗汤给长辈补身子，说到天边去，也有理！

她京之春要是敢不给，那就是没良心，刻薄寡恩！

对，就这么办！现在就去！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沈王氏快速的就往自家茅草屋的方向跑。

………

与此同时，这边小满也一口气跑到了自家茅屋大门处。

她警惕地回头张望，茫茫雪地里，除了寒风并没有注意到沈王氏的身影。

她这才敢大口喘气，冷冰冰的空气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赶紧推开虚掩的屋门闪身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

但是，小满还不放心，又吃力地拖过那根平时用来顶门的粗木棍，牢牢抵在门后。做完这些，她才靠着门板，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儿。

缓了好一会儿，她刚要回身去放东西，一抬头，却直直对上了一双双眸。

她娘不知何时业已醒了，正坐在榻上，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面上看不出喜怒。

小满心里瞬间一咯噔，随即低下头，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娘。」

京之春的目光从小满冻得通红的小脸，移到她的野鸡，再落到那把斧头和鼓囊囊的布包上。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说了多少次了，天冷雪大，不要一人人跑出去，太危险。

可她还是不听，等她睡着就偷偷出去了。

她看着小满那副害怕又带着点讨好的模样，又责备的话又咽了回去。

到底是此物家太穷了。

没法让所有人都吃饱穿暖，过上安稳日子。

小满自打知道肉苁蓉能换粮食，一有机会就想方设法去挖，不过是为了能让家里多一口吃的。

这份过早的懂事和想要分担这家的责任，让京之春心里不是滋味儿。

罢了，这次就算了。

孩子平平安安赶了回来，还带了意外收获，总归是好事。

但有些话，定要说清楚，不能再有下次。

只因，这流放地除了人危险之外，还有野兽也同样对人很危险。

京之春朝小满招招手，声音放平缓了些：「过来。」

小满迟疑了一下，还是抱着东西，磨磨蹭蹭地走到京之春面前，又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准备迎接娘的训斥。

「把东西置于，先烤烤火。」

「好。」小满乖乖的点头把东西放在了灶台跟前，开始坐到了灶台跟前烤火。

「小满，娘清楚你是想帮家里，但是，你偷偷跑出去，有没有想过娘醒了找不到你，娘该有多着急？」

小满抿着嘴，微微颔首。

「现在雪停了，望着是晴天，但其实是下雪不冷化雪冷，外头比下雪的时候更冻人，你要是冻生病了，娘哪里去给你找郎中？况且，现在下了大雪，山里的动物找不到吃的，饿极了就会下山来。」

「你听说过狼吗？那种眼睛绿幽幽的，成群结队，专门在冬天饿得发慌的时候出来找吃的。咱们住在山脚下，离林子近，最容易遇到。你要是碰上了，作何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满被狼这个字眼吓得一哆嗦。

她听流放地的老人提过，冬天有狼下山叼走家畜，甚至还吃人，吃小孩……

要是，她被狼叼走了可作何办？

就没有人给娘做饭了，也没有人帮着娘干活儿了。

况且，她娘准会伤心死的。

「娘，我错了。」小满红了眼眶，开始认错。

「嗯，你清楚就好，娘不是吓唬你，是这世道，这地方，由不得我们不谨慎。」

京之春见她听进去了，松了一口气，「你一人人跑那么远，万一滑倒摔伤了，冻坏了，或者真遇上何危险的野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让娘怎么办？让弟弟怎么办？」

小满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这次不是委屈，而是后怕和自责。

「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一人人偷偷跑出去了……我保证！我发誓！」

看小满吓得不轻，京之春清楚火候差不多了。

她摸了摸小满的头：「知道错了就好。记住，什么都没有你的平安要紧。东西再好，也没有命重要。想要什么，需要什么，跟娘说，咱们一起想办法，不许再自己冒险，知道吗？」

「嗯！清楚了娘！」小满用力点头。

「嗯，那就赶紧烤烤手，你这手你看冻的多红。」

小满点点头，不过想到自己抓到的野鸡，她赶紧指着野鸡道，「娘，你看！我抓到了只野鸡！它受伤了飞不高，被我抓到了！娘，我们今晚炖鸡汤喝好不好？给娘补身子，还有………」

说着，她又叽叽喳喳的说了，自己作何抓到野鸡的过程，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但在讲述过程中，她下意识地略去了遇到沈王氏，被拦截，被抢夺，最后拼命逃脱的那一段。

她不想让娘清楚这些。

在京城时，沈王氏背地里掐她，骂她是野种，占便宜这种的难听话，她也没告诉过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不想让娘为难，更不想因为自己，让娘和那些讨厌的人再有牵扯。

她一贯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是娘的拖累。

若不是捡了她，娘或许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甚至曾偷偷想过，等自己再长大一点，有力气了，就离开，不占着沈家那嫡长女的名，让娘轻松些。

可是，只是还没等她长大，京家和沈家就突遭大难，被流放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到了这个地方，大伯娘一家更是彻底疏远了她们，路上就不怎么说话，到了地方更是形同陌路。

她清楚，他们嫌弃娘，也嫌弃她。

是以，遇到沈王氏这种不愉快的事，她也不想说，说了也只会给娘添堵。

说着，她仔细看了看那根肉苁蓉，品相比上次的还好，个头也大。

京之春望着小满一脸兴奋又叽叽喳喳的样子，她也赶紧的露出惊讶，「真的？我们小满这么厉害？不仅能挖到树根，还能抓到野鸡，简直太厉害了。」

又拎起那只业已咽气的野鸡，掂了掂，的确挺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哎呀，我们小满真是能干！立了大功了！这野鸡真肥，炖汤肯定香！今晚咱们就喝鸡汤！」

得到娘的夸奖，小满把小脸扬起，露出不好意思又骄傲的笑容，被夸得脸蛋红扑扑的。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就开始做晚饭。」

京之春说着，打发小满去烤火，她自己则开始处理这只野鸡。

只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给婴儿喂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