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青青子衿

绝望间，忽然感觉有一股绵柔之力从背后袭来。将杨戬推向岩壁，他便又趁机立足抓稳。

原来是玉鼎真人及时赶到，悬在杨戬身后方。

「杨戬，你做的很好，继续爬！」

杨戬本来有些气力不支，师父的话却像一股神力注入体内。

他四肢也愈发灵便，比先前爬的更快，玉鼎真人像一片流云紧随其后。

杨戬偶有失足，玉鼎真人便施法将他稳住。

穿过层层云雾，始终不见顶峰。

「师父，这桃山到底有多高？」

「桃山之高不亚于擎天之柱不周山，以后你自然会知道，今日先到此为止吧。」

师徒二人又落到紫光洞前，杨戬尽管天生神力，此刻却也觉得手麻脚酸。

玉鼎真人含笑点头道:

「杨戬，你不愧是仙凡之体，进速自然要比那些资质上佳的凡人快过数倍。但还不是仙筋道骨，受不住九重天上的疾风，所以要学通天入地之能，不止要修心，还要先强身建骨。这攀岩术即使蛮力又用巧功，是锻炼体魄的上佳之法，你今后可要用心历练才是。」

杨戬这才体会到师父的良苦用心，忙躬身道:

「多谢师父悉心教导，弟子定会虔心修道不辱师命。」

「如此甚好，你能早日功成名就，为师面上也有光。你落尘已久，暂时还不能断了人间烟火，先在白家住下，等何时候你自行能爬上紫光洞再来此处参悟原境之界。天色不早了，为师这就带你下山。」

师徒二人腾云而下，所过之处那附壁冰雪就如被刀削般纷纷滑落，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又像一位巨神自上而下一剑狂澜，破冰之声此起彼伏，如同雷电交鸣。

不多时便脚踏实地，又回到先前徒手斗群虎的地方。

才想到这是师父怕自己找不到紫光洞，特意施法做的标记，便又跪地拜谢。

杨戬又抬头遥望，发现刚才腾云所经之处约两丈之内的岩壁上冰雪尽消。与两侧冰雪皑皑分割开来，竟是一条青灰色笔直的通天大道。

玉鼎真人亲手将他扶起，含笑夸奖了几句，又淳淳叮嘱一番，才飘可逝。

如今又遇到一人悉心授艺助他母子团聚的老神仙，便觉无比亲切。

杨戬从小没有见过父母，被大多乡邻孤立，疼他的阿婆也已魂归黄土。

此刻日已西斜，忽觉饥肠辘辘，又想到那白家姐弟也一定在等着自己。

便急步下山，山路还有积雪。他一个不慎摔倒在地又滑出老远。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却已是隐隐作痛，不多时便就闭合，想来这定是那仙丹的功效。

又发现自己已是衣衫褴褛脏兮兮，活像一个乞丐。路过上山时那处水潭，又纵身跳下冲洗一番。

回到山下，那白家姐弟果真在焦急等待，注意到杨戬便迎了上来。

那白哮天又惊又喜道:

「水娃哥哥你总算赶了回来了，我和姐姐都担心死了。对了水娃哥哥，早晨还有一人白胡子老爷爷来找你呢。」

白青青眉目流转神色闪烁，却只淡淡道:「水娃大哥没事就好。」

杨戬料定白哮天所说的白胡子老爷爷就是自己的师父玉鼎真人，又不由得想到师父也未告诫自己不能把拜师学艺的事透露给白家姐弟。

他离家前的孤傲冷僻或许就是被孤立无人诉说，如今面对这即是恩人又像亲人的姐弟竟不想有丝毫隐瞒，便将在山上的奇遇简要道来。

那白哮天听完立时兴奋的拍手出声道:

「太好了，原来水娃哥哥叫杨戬，这名字真好听，以后我就叫你杨戬哥哥。我就说嘛，这山下关押的女神仙就是杨戬哥哥的娘亲，那么杨戬哥哥也是神仙了。我真聪明，嘻嘻……」

白青青也是笑脸如花，说道:

「水……杨大哥，真为你开心……」

她又忽得一怔，轻声道:「杨大哥，你的衣服都破了，身上还有这么多伤口。你先回屋，我去给你拿创伤药敷上，然后再换件衣服。」

杨戬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用麻烦了青青姑娘，我吃了师父赐的仙凡，不多时就会好的。」

「杨大哥，不麻烦的，多敷点药好的快些……」

白青青又冲白哮天道:

「哮天，你先去饭桌上等着，我帮杨大哥敷完药咱们一起吃饭。」

白哮天这次却很乖，只做了个鬼脸便跑了回去。

杨戬回到给自己准备的房间，才发现身上能注意到的伤口只是暂时闭合而已。可能是又去水潭里泡了一水，这时候伤口又开始往外渗着淤血。

好一会儿白青青才敲门而入，手里拿着棉絮和配好的创伤药。

二人又寒暄几句，杨戬却把创伤药抢了过来，自己把能够得着的地方都敷上。

然后又把创伤药还给白青青，出声道:「好了青青姑娘，感谢你。」

白青青脸色微红，柔声道:

「杨大哥，你背上还有伤，我帮你上药。」

「这……不碍事的青青姑娘，那点小伤……算不了何，我……」杨戬此物屠虎少年竟也有些手足无措。

白青青却又从容道:

「别客气杨大哥，你的伤好的快，就能快些救你娘出山。实不相瞒，杨大哥你也知道我弟弟哮天自小体弱多病，这个地方又缺医少药，他以后还要靠你多照顾呢。你坐在床边，我帮你上药。」

杨戬见人家一人女孩子都这么坦诚，反而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便就坐了下来。

两个懵懂的少男少女近在迟尺，整个桃山都变得很安静下来。

杨戬的心怦怦直跳，却隐隐听到了另一人心跳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青青上完药便走了出去，杨戬坐在床边愣了会儿神，也换了一件合身的灰衣去了饭厅。

姐弟二人都在等他，杨戬略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竟都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白哮天拍着桌子道:「姐姐，杨戬哥哥，都愣着做何？还不快吃饭。」

白青青干咳一声，轻声道:

「我不饿，你们先吃。」

白哮天又瞪大眼珠道:

「姐姐你骗人，你中午就没吃饭，说要等着杨戬哥哥一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