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钢筋铁骨

杨戬一时间有些心神不宁，又不解的追问道:

「师父，何是怨骨？那青青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一定是个好心人。」

玉鼎真人沉吟片刻，神色凝重道:

「白青青疏眉善目却内藏戾色，若机缘巧合也会有一番造化。但究竟是善缘还是孽缘，为师不敢断定。」

杨戬猛然一怔，出声道:

「师父，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今后远离那白家姐弟吧，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身世也很可怜。这山下就他们一家，白哮天体弱多病，白青青也还是个女孩子，我总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啊。」

「杨戬，你多虑了。」玉鼎真人又摇头笑言，「世间聚散都是缘定天成，不可强求也不能强断。你娘被幽禁桃山，你机缘巧合又来到桃山跟白家姐弟相遇，这都是天赐的缘分。为师本来想把你带回玉泉山修行，但你毕竟才十八岁，知道你娘就在桃山一定会心神不宁。太上老祖也推算出你此生将有一番天大的造化，缘起就在桃山，为师便就决定把你留在这个地方自行修炼，也是看你自己的意力，至于那青青姑娘嘛……」

玉鼎真人抚须略做思忖，又道:

「但愿是为师看走了眼，虽说仙神知前生后事命由天定，世人也大都中规中矩，但大善大恶者命格诡奇，行事更异于常人，无形中会改变命数。不少事还都是未知，师父也是提醒你。天有好生之德，人心向善，修道者也并非无情之人，若无情怎可行善，要广积善缘。若我辈中人只会打坐悟道，对人间疾苦不闻不问，那跟草木还有什么区别。只是这个情是大善之心，而非是利己私情……」

杨戬细细琢磨，又兴奋的道:

「师父，那我今后修道之余就抽时间照顾白家姐弟，这样即是报恩也是广积善缘。」

玉鼎真人微微点头，说道:

「凡事都要有度，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师父放心，我一定虔心修行，也会把白家姐弟当做弟弟妹妹好好照顾的。」

杨戬忽而又不由得想到师父先前说的那些话:世间聚散都是缘定天成，不可强求也不能强断……

既如此，那爹爹和娘亲当初相遇想必也是天赐的缘分，玉帝为何还要强行拆散他们呢……

正恍惚间，又听玉鼎真人道:

「杨戬，跟为师出去，为师再传授你一套攀岩之术。」

「师父，我今后不是要学霞举飞升吗？还学攀岩之术有何用！」

「你原境未成筋脉未通，体内还存有诸多凡垢，还不能学霞举飞升之术。你虽有蛮力却无巧功，这紫光洞在悬崖峭壁之处，你徒手而上难如登天，今后总不能每次都让师父带你上来吧。」

杨戬又不由得挠头失笑道:「还是师父想的周全。」

杨戬随师父出了洞外，又见矮松云海，仿若隔世。

紫光洞上方仍是白茫茫雾蒙蒙一片，偶有凸出的青石点缀，却更像猛兽的利爪。

玉鼎真人又信手一挥，所见的是那附壁冰雪如被利器击碎一般层层剥落，又化作一缕缕青烟似腾空之云。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再无一丝雪迹。

杨戬已对这等仙家妙法见怪不怪，只是满心期望自己有一天能像师父这般伸手云来反手云去。

「杨戬，爬上去！」玉鼎真人忽得喝道。

杨戬徒步荒野时也曾经爬过一些悬崖峭壁，只只不过不似此处这般高险。

他深呼一口气，脚登岩角手扒石缝，慢慢向上攀岩，如此循序渐进竟也爬了四五丈之高。

忽得脚下一滑跌落下来，由于地面还有积雪，他重重摔在地上又迅速朝崖边滑去。

待半个身子都探出峭壁，那玉鼎真人才摆手如秋风扫落叶般将他卷回洞口。

全身如被撕裂般疼痛难忍，他却又咬牙踉跄起身。

玉鼎真人却像是毫无怜悯之心，只淡淡追问道:

「杨戬，痛吗？」

「不痛！」杨戬强撑一口气道。

「不错，果真是一副钢筋铁骨，寻常人早就动弹不得，再来。」

杨戬又咬牙而上，这次竟比刚才爬的更高，却又失足而落，又被玉鼎真人施法拉回洞口。

「杨戬，痛吗？」

「不……痛。」

「再来。」

这次却比上一次又低了一丈……

「杨戬，痛吗？」

「不…………痛。」

杨戬挣扎好一阵子才霍然起身身来，心中却埋怨师父不心疼徒弟。纵然自己是钢筋铁骨，可如此三番五次的摧残，也终有粉身碎骨的时候。

这才发现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正不断有鲜血渗出。

「快服下它。」玉鼎真人递来一粒丹丸。

杨戬接过仰头吞下，不多时便疼痛渐消伤口闭合。

「杨戬，仔细看为师的攀岩之术。」

玉鼎真人看似上了年纪无力，却如一只白猿轻便而上，不多时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杨戬，看清楚了吗？」玉鼎真人忽得又出现在杨戬身后方。

杨戬为之一惊，说道:

「师父，您老人家刚才的步子太快，弟子没有看清楚。」

「这次为师慢一些，你看细细了。」

玉鼎真人攀岩而上，这次果真慢了许多。

杨戬心无旁骛凝神注目，仔细观察师父如何的手脚并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玉鼎真人飘然而下，却又不厌其烦的攀上峭壁……

「杨戬，你看清楚了吗？」

「多谢师父，弟子已领会大半。」

「好，你自己来。」

杨戬依照师父的方法手脚并用，立时感觉灵便了许多，不再那么耗力。

玉鼎真人还在下面不断指点:

「杨戬，抓紧缝隙，身体不要离岩壁太近……」

「两腿外旋，要脚尖用力……」

杨戬一口气爬了十数丈之高，信心倍增，依法而行继续向上攀岩……

但无论他离紫光洞多远，师父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杨戬，保持平衡，渐渐地来……」

……

杨戬自己也不清楚爬了多高，四周雾气渐浓。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像是置身云海之中。

他深吸一口长气，又奋力而上，感觉就要到达山巅。

忽得脚下一滑，他暗道一声不好，这一次怕是要粉身碎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