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哪吒

杨戬心里很不服气，好一会儿才接过斩魔剑，却又丢在地面，冷眼疑惑道:

「我不认识你，你为何叫我师兄？」

那少年也随手丢下长枪，拱手笑言:

「刚才是我孟浪了，杨师兄不要介意。我叫哪吒，师父是太乙真人，在乾元山金光洞修行。我师父和你师父玉鼎真人同属玉虚宫十二金仙，咱们两个当然就是同门师兄弟了。」

杨戬见他情真意切不似作违，消了些许戒备之心，也拱手道:

「原来是太乙师伯的高徒，看哪吒师兄手段高明，一定比我早入师门，我杨戬要称你为师兄才是。」

那哪吒爽朗一笑，出声道:

「杨师兄就不要客气了，我哪吒尽管已成仙数百年，但向来是小孩子脾气，其他师叔师伯的门下都当我是小孩子看待，无论入门早晚，我都习惯了称别人为师兄。哪吒小师弟见过杨师兄，哈哈……」

杨戬见他虽然还有些稚气，却是性情豪爽。

也笑言:「那我就不客气了，哪吒师弟为何有幸来我桃山？」

哪吒果真是小孩子脾气，两步跨到杨戬跟前，兴奋道:

「杨师兄，我几个月前就听说你拜在玉鼎师叔门下，一贯想来拜会，可师父不让我下山。这几天我们的师父都被师尊叫去了玉虚宫，我就偷偷的跑了出来，找杨师兄说说话切磋切磋。」

杨戬脸色随即黯然，说道:

「哪吒师弟高看了，我们刚才都比试过了，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哪吒抬手搭住杨戬肩头，宽慰道:

「杨师兄不要这么说，你才拜师好几个月，进速已经不多时了，有不少人修行几十年也不如你这般手段。来，我们再比。」

二人都各自拿起兵器，杨戬还有些不服气，却也不想这个新结识的师弟让着自己。

便道:

「哪吒师弟，出手吧，不要手软。」

「杨师兄，你先来。」哪吒道。

「不，我们一起动手。」

「那好，得罪了杨师兄。」

杨戬奋力出剑，却被一击挑落。

又弃剑恼愤怒道:

「没想到我练剑数十日，却只是唬人的花架子。这样下去，到何时才能救出我娘，何时才能步入仙道！」

哪吒又把剑拾起来递给杨戬，出声道:

「杨师兄别着急，你是仙凡之体不同常人。我刚才也试过了，你内力修为惊人，比我要强过百倍。只是你刚入门不久，还不熟悉怎样将内力结合剑法并修，以后再多加练习就能够了。来杨师兄，我们一起练。」

杨戬心里不痛快，只是闷声不语。

哪吒又道:

「杨师兄千万不要这样，你多尽几分力，你娘就少受几天苦。过两个月就要举行斗元大会，听说你也参加，到时候就算斗不过其他师兄弟，也不能输的太过难堪，更不能给玉鼎师叔丢脸……杨师兄，我们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轻易认输……」

杨戬又不由得想到当年阿婆的话，终究挺剑道:

「师弟说的对，我不相信我杨戬会落人后，我们再来。」

「杨师兄，这就对了。」

二人又抢剑交加，哪吒有意收力，杨戬竟撑了十个回合。

却也数次被打倒在地，又起身应战。

屡战屡败，杨戬却信心大增，已能撑到数十回合。

二人斗的兴起，在峭壁上剑来枪往，又飞身空中你追我逐。

斗斗停停，一直到天色将暮。

杨戬才得知这哪吒的父亲就是天上大名鼎鼎的托塔天王李靖，还有两个哥哥金吒木吒，也都是阐教弟子。

哪吒初到仙境修为，脚下是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还有阴阳剑乾坤圈等神器法宝，当真是仙界英才。

杨戬又喜他性情纯真直爽，便邀约山下把酒言欢，哪吒欣然前往。

二人有意比试，哪吒脚下呼呼生火瞬间没了影踪。

杨戬也不甘人后，也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而下。

只因哪吒走叉了路，二人这次打了个平手。

哪吒又好似极通人情事故，对白青青客客气气温言软语，也能跟白哮天打趣调皮，却也有礼有节不失分寸。

四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杨戬哪吒也不断地推杯把盏。

哪吒看似年纪轻轻，酒量却大，喝到很晚才回山。

一连几日，哪吒都会来陪杨戬练剑，还能指点一二。

二人一见如故，短短几日就亲如兄弟。

直到第十日黄昏，哪吒才说师父就要回山，不能再陪杨戬练剑，等斗元大会再聚，兄弟二人就此暂别。

杨戬像是被这位好兄弟说开了窍，无人督促却愈发用心，再不患得患失。

他又抽空去了几次鹰愁涧，水娃仍旧没有现身。

这一日因白哮天又不舒服，杨戬早早出门去采草药。

刚回到家门口便注意到白青青正送别一家三口，原来是讨水喝的路人。

那男子长的精壮，女子生的秀气，才四五岁的小男娃更是可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道谢后一家三口又继续上路，那小娃各牵父母一只手，还不停的蹦蹦跳跳好不快活。

那娘亲还打趣道:

「娃子，你说是娘亲好还是爹爹好。」

小娃用力在父母的双臂间腾空「飞」了一会儿，脚踏实地才道:

「爹爹娘亲都好，我也好，嘻嘻……」

「那我和你爹爹两个，总有一个对你更好吧。」

「嗯……让我想想……嗯……想不出来，想不出来就是都对我更好。」

「呵呵，我的乖娃子真懂事。」

……

「我要娘亲抱。」

……

「爹爹你再抱我一会儿。」

「嘻嘻，我是乖娃子，你们也是乖爹爹乖娘亲……」

……

走出很远，杨戬仍听到那小娃稚气又调皮的声线。

要是他们都是普通人，自己小时候会不会像此物小娃娃一样天真快活……

他陡然心动，自己从未见过爹娘，从未体会过被亲生父母疼爱的感觉。

这一日竟无心练剑，就算勉强出手也是胡乱挥舞毫无招数可言。

落寞回到山下，吃过晚饭等白哮天睡着便拿出一坛酒走到院子里借酒消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轮圆月当头，像是梦里娘亲的笑脸。

杨戬几口就喝下半坛，心念一动，飞身上了鹰愁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