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屡战屡败

本来是大好春光花月夜，水娃的栖身之处却像是一潭死水，在月光的映射下泛出凄凉的冥光。

杨戬搬来一块大石坐在水潭边，独饮独痴。

「水娃，不清楚你还记不依稀记得你的父母……不，你曾经是一条神龙，以后也是，不少事你一定还记得。小时候，你爹娘是不是也很疼爱你？就像今天我见到的那个小男孩……」

「可我却不记得，一直没见过自己的爹娘，是好心的阿婆把我养大，可阿婆业已死了……我爹也被天兵天将害死，只有娘亲，又被关在这桃山下……」

月上中天，杨戬喝尽最后一口酒，又甩手将酒坛扔出好远。

忽见水潭内水纹波动，继而又如沸水腾腾，一人庞然巨兽破水而出，正是水娃。

他却显得有气无力，只将偌大的蛟头趴在水潭边，双目无神，头上的犄角却比之前长了尺余。

「水娃，你有很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一定是饿了，我去给你找些东西吃。」

杨戬说罢便飞身而去，他尽管只是半仙之体，但对付山中野兽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多时便抓了四只共千余斤的野猪，他又是天生神力，两手各拎两只返回鹰愁涧，一股脑丢到水娃面前。

「水娃，你快吃。」

水娃两只大眼泛出异样的光彩，好一会儿才将其中一只叼起，却挺身甩头抛出好远，又接连将其余三只都丢下悬崖。

他又看了杨戬一眼，似乎想要表达什么，却缓缓没入水中。

鹰愁涧又恢复了平静，只有轻微的呼啸声。

杨戬却喜道:

「好水娃，你一定能化成天龙。」

……

杨戬只不过十九岁，也是浮动少年心性。水娃的举动仿佛又给他上了一课，第二日便又抛却杂念练剑。

午时正坐在矮松下休息，忽听空中有人嚷道:

「杨兄弟，你想死俺老孙了！」

声近人至，正是义兄孙悟空。

虽然还穿着那件破青灰色道袍，但外露皮毛锃亮，双目灿如日月，真个龙马精神。

「孙大哥，作何这么长时间才来看我？」杨戬起身兴奋道。

「这些日子师父总催促俺练功，一贯不得闲。难得师父今日开恩，放俺下山散散心。好兄弟，你又长高了。」孙悟空伸展胳膊才够到杨戬的肩头。

「孙大哥见笑，我只是生有一副唬人的皮囊。论法力，你孙大哥要比我强过百倍。」

「兄弟说哪里话，你以后一定能胜过俺老孙。」

……

兄弟二人客套几句，便并肩坐在悬崖边上，脚边云卷云舒如浪翻涌。

孙悟空随意吐出一口气，立时风卷残云，眼前一片清朗。

杨戬不由得赞道:

「孙大哥，你的修为已到如此厉害的境界，莫非已到圣境。」

孙悟空摇头叹息，却得意道:

「还差着远呢，俺们灵台方寸山也不讲究何修真六境，师父说按你们阐教的说法，俺才到仙境。不过师父已传授俺七十二变和筋斗云的神通，何离境圣境，对俺老孙来说是早晚的事。就在来的路上，俺还用力教训了两个不长眼的神仙。」

「孙大哥，你竟然还敢跟神仙动手？」杨戬饶有兴致的出声道。

孙悟空随即神气道:

「有何不敢，那两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敢说俺是没爹没娘的野猴子，俺还不狠狠教训他们一顿！别说几个小神仙，就是玉皇大帝惹了俺，俺也不能轻饶他。」

此话正合杨戬心意，也兴奋道:

「孙大哥教训的好，那两个神仙该打。」

「杨兄弟，那二位自称也是你们阐教的人，俺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孙大哥说哪里话，我跟你一样从小也是无父无母，咱们是好兄弟，绝不能任人欺负。我师父常说做神仙要除恶扬善，可神仙中也有心怀不轨的坏人，只可惜我杨戬没有碰到他们……」

「杨兄弟说的好，等你也修成大道，咱们兄弟两个一起登天入地除恶扬善。杨兄弟，你最近修为如何，你师父又传授了哪些厉害的手段？」

看到这位异类兄长愈神勇，而自己却只会几招花架子，杨戬略显落寞，却也硬撑面子道:

「师父已传授我九转元功，还赐了一把斩魔剑，这些天我也勤加苦修。只是师父这几天有事没来，我也不知自己的修为到了哪种境界。」

「看来杨兄弟的法力也长进了不少，来来来，敢不敢跟俺老孙过几招？」

「有何不敢！」

二人都站起身来，杨戬明知不敌，却也硬着头皮拾起斩魔剑。

他见孙悟空赤手空拳，便道:

「孙大哥，拿出你的兵器。」

孙悟空嘿嘿一笑，伸出右手，忽得凭空变出一黑不溜秋齐眉长的铁棒。

他又得意道:

「杨兄弟，实不相瞒，最近俺老孙又结识了一人叫牛魔王的好兄弟，这是他的兵器，叫混铁棍，可随意变大变小。俺用得也称手，他便借俺耍几天，过些天也带你去结交一番。嘿嘿，俺师父还不知道，也不能叫他老人家清楚。」

此时杨戬没心思打听那牛魔王是何许人也，只盼自己输的不要太难看。

一咬牙道:

「孙大哥，出手吧。」

「你我兄弟之间不要客气，不拿出真本事怎知彼此修为。来，一起动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悟空手持混铁棍神色凛然，终于不再嬉皮笑脸。

杨戬却先制人，奋力刺出斩魔剑。

也没见孙悟空怎么出手，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杨戬顿觉虎口酸麻。斩魔剑脱手而出，竟被那看似不起眼的混铁棍震飞四五丈高远，又直直坠入悬崖。

杨戬大惊失色，他感觉孙悟空也只比哪吒稍强一些，可没想到竟输的如此狼狈。

他一时间抹不开面子，只是望着剑落的痕迹闷声不语。

孙悟空忙施法收起混铁棍，几步走来宽慰道:

「杨兄弟，是不是俺老孙出手太重，伤到了你？」

他清楚孙悟空并无恶意，可听到这话心里却愈不是滋味。

好一会儿才黯然道:

「孙大哥，我没事，都怪我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