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啊,这天气着实让还在路上的明儿哥等人冻坏了。
白衣负责赶马车,启儿哥和明儿哥轮流出去陪同,马车里除了晨曦还有一人掌柜给她买来的丫鬟。
白衣跟身旁的启儿哥商量道:「再这样下去,马匹也会受不了,得找个客栈休息休息,等雪没有那么大了再出发。」
启儿哥尽管想早点回去边关找线索,但也清楚这天气急不得。配合道:「听你的,到达下一人镇子还需要多久?半路上的歇脚的客栈也不知道哪里有。」
白衣不清楚半路的客栈哪里有,但是距离下一个镇子多远他还有些印象,「恐怕还得半日才能到下一人镇子。」
启儿哥望着雪花,「到时候都入夜了。」
马车里的晨曦配合的打了个喷嚏,白衣和启儿哥都挺着急的。
晨曦很容易受寒,半路买了手炉、煤炭、毯子也都没有何效果。
要怪就怪他们考虑不周,走了洛阳的时候,那天气都挺晴朗的。哪知刚走了一日天空就下起了大雪。
白衣建议道:「待会路上若是有歇脚避寒的地方,我们就停下来调整调整再出发。」
「嗯,好。我留心些许。只是这地图不知是不是出错?和来时的路不一样。」启儿哥逃出那羊皮地图观察。
露出来的手指通红,反正业已冻的没有知觉了。说话呼出来的热气在风中吹散。
更冷的他都挨过,这没什么。
白衣解释道:「从洛阳去边关顺行是这条路,边关来洛阳理应是上次你来的那条路。倒也能够逆着回去,耽搁的时间会久一点而已。」
马车轱辘快且稳的从官道上行进,下了官道,天色已经接近黄昏,白衣告诉明儿哥道:「走过这条道,理应就会有人家。」
启儿哥左右观察,两旁都有树木遮挡,这冬日天,树上都积满了雪,视野也算不上宽阔。
启儿哥多心道:「这个地方可有山贼出没?」
白衣还没有回答,暗处的暗卫就忽然从前方赶来现身道:「少主,前方有山贼埋伏,现在已经肃清。」
启儿哥:「………」
「派人通知就近的县衙,把他们收押处置吧。」启儿哥只沉思了两息就吩咐下去。
暗卫得了命令,应了声是,随即去办理。
白衣专注着的赶马车,却说道:「你越来越有王爷的处事风范了。」
启儿哥搓搓手,从嘴里呼出一口气试图取暖,摇头笑言:「跟我父亲比差的远了,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白衣不可置否。
两个时辰后,天业已完全黑下来,白衣并未见到房屋,临时打定主意彻夜赶到下一人镇子。
他在马车旁挂上一盏灯,而马匹看得见不用操心。
马车里的晨曦裹着两张棉被,鼻子红彤彤的,刚准备开口说话又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晨曦接过茶杯暖手,吸了吸鼻子低头喝了一口,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哥哥道:「白衣一人人在外面赶马车吗?」
明儿哥赶紧给她递上热水道:「不多时就到下一人客栈了,到时找个大夫喝药捂一捂,驱走风寒就不难受了。」
启儿哥点头,「嗯,他临时打定主意赶去下一人镇子。」
忽然,马车颠了一下,丫鬟低声惊呼,晨曦的手中的杯子溢出茶水,幸好不烫人。
回神的丫鬟随即拿出手帕细细的擦干净,里面的人还未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白衣就已经开口追问道:「撞到了吗?方才没有注意脚下,大概是有块凸起的石块。」
明儿哥看晨曦没有受到影响,忙回答道:「没有,没有人受伤。」
晨曦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开口叫出来,「二哥,外面这么冷,你给白衣拿件厚衣裳挡挡风雪啊。」
语毕又是一个喷嚏,说话都带上了鼻音。
明儿哥担心死了,忙应声好。
白衣在外面道:「不必,我有内功护体,没有影响的。」
有那个衣裳还是先给晨曦裹着吧。
诚然,他是武功不弱,但年纪摆在彼处,内力能护体也有效,说不冷嘴唇都冻紫了。暴露在外面,拿着缰绳的手掌更是如冰般的冻人。
可白衣仍旧紧抿着嘴,目视前方,企图尽快看见下一个镇子。这样他就可以给他晨曦找个温暖的厢房,请好大夫看病。
外面呼啸的呼啸声,在黑夜里如同鬼泣。
晨曦偷偷担心外面的白衣,脑子昏昏沉沉,在马蹄声中,眼皮耷拉耷拉的睡了过去。
堪堪戌时,白衣进了镇子,整个街道上都没有人,两旁的客栈都关着门,只有大门前挂着两盏灯笼。
白衣找到就近一家里面还亮着的烛火的客栈,吁一声停马,飞身到客栈门前,啪啪啪拍门。
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一声吆喝声,「打烊了打烊了。谁啊?」
「住宿。」白衣言简意赅。
只听里面取下拴在背后的板块,吱嘎一声打开半扇门。
白衣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小二怀里,「开门,住宿,五个人。」
白衣敲敲马车,「带晨曦下来吧,找到客栈了。」
小二一见银子,哪里还有脾气,随即打开大门迎接。
启儿哥先下车打伞,明儿哥抱着晨曦从马车上下来,朝着客栈走去,身后方跟着乖巧的丫鬟。
进了客栈,启儿哥去跟那边的掌柜要房号,小二要出去安顿好客人的马车。白衣告知他们一声:「我去找的大夫。」
回身就出去,顺便关上了客栈大门,他问牵着马车的小二,小二给他指了路,可白衣对这个镇子并不熟悉,哪里清楚什么横二街哪个铺。
道了声得罪,他提着小二去找人。小二突然被提起来,吓破了胆。
小二在半空中指出大夫的所在,白衣寻到大夫,改提着大夫回客栈,留下小二在大夫的店门口风中凌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直到子时,他们给晨曦喂了药才各自去休息。启儿哥和明儿哥负责守夜。
两个时辰后,天还未亮,白衣业已睁开双眸穿戴整齐守在门外,明儿哥趴在桌子上小憩,背上披着启儿哥给他加的衣裳。启儿哥坐在床边,看见晨曦退了高热才送了一口气。
白衣也想留下来,奈何没有合适的理由,在房门外站定片刻就回了隔壁室内。
客栈不止住了他们,这种天气大把人选择留宿。晨曦附近的客人急着赶路的都早早起床,一打开门看见一个冷面郎君,抱着剑一动不动站在彼处,都心里一突吓了一跳。
约莫半个时辰后,晨曦才幽幽醒来,启儿哥摸了摸她脑袋,低声问道:「醒了,觉得彼处不舒服?」
晨曦望着这陌生的环境,咳嗽两声说:「哥哥?我们何时候到了镇子?」
「昨夜戌时到的,你昏睡过后发起了高热,请了大夫凌晨才渐渐地退了烧。哪里不舒服要说出来,嗯?」启儿哥替她掖了掖被子道。
晨曦哦了一声,看见趴在桌子上的明儿哥道:「你和二哥守了我一个晚上,大哥去休息吧。」
明儿哥听见说话声睫毛动了动,也开始醒来。
启儿哥道:「上半夜你二哥守着你,下半夜才是我守着你,没事。」
明儿哥顾不上自己酸痛的脖子,随即窜到床前道:「妹妹可算醒了,感觉舒服点了吗?想吃点何?喝粥吧,清淡点比较好。」
晨曦精神不错,笑的眉眼弯弯,「二哥你都替我准备好了,还问我?」
明儿哥伸了个拦腰,揉了揉双眸准备出去洗个脸让小二准备早点。
晨曦心疼的看着两个哥哥道:「哥,能够让丫头侍候我啊,看你和二哥累的……」
「傻妹妹,哥哥有什么好累的,又没有去做苦力,你病了交给外人不放心,我现在让那丫头过来帮你洗漱,等会吃了早点喝药。」
晨曦没有撒娇,乖乖的点头,若是以往她借着自己生病,还不得跟爹娘兄长撒娇,什么药苦啊不想喝啊,让两个哥哥陪着才作罢。
如今今非昔比,她要做个省心的人,不能给哥哥拖后腿。尽管只因她生病已经在耽搁了。
明儿哥去洗漱过后,找了小二要了四份早点一份粥。
小二纳闷道:「公子,与您同行的那位少侠此刻正后厨熬粥呢。可还要备多一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昨晚他们要了四间客房,还火急火燎的找了个大夫,状似有个小姑娘生病了。出于好心,他还是多嘴提一句,免得到时候,多了一份粥出来。
明儿哥疑惑,跟着小二去后厨,所见的是白衣正在灶前添柴禾,时不时的抬头注意锅里的粥。
这让明儿哥感觉很诧异,开口道:「白衣?你在煮粥?」
白衣背对着明儿哥,所以没人注意到他那瞬间的神情僵硬,只在瞬间他就调整过来,转过头自然道:「嗯,晨曦昨晚发高热,今天早上还是喝点白粥比较好。」
明儿哥见白衣这么坦坦荡荡的承认,就何想法都没有了。只感觉白衣真是个好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真是辛苦了,我也来帮你吧。」明儿哥说着撸起了衣袖。
这大冬天的,撸起衣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二望着明儿哥公子哥的打扮摇摇头,他有点忧心他们客栈的灶台。
白衣看了看故意咕噜噜冒泡的锅里道:「业已好了。」
明儿哥上前看了看,默默的置于袖子。
白衣跟旁边掌勺的大厨要了点盐撒进去,搅拌两下,拿出一人洗好的碗,将热腾腾的粥出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衣拿了两个干净勺子,一个放在碗里,一人在锅里舀了一勺示意明儿哥尝。
明儿哥吹了吹一口吃光,片刻点头赞赏道:「粘稠的刚好,挺香。想不到你武功这么厉害,还会下厨。」
白衣见他满意,眼底也有些笑意,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这熬粥的本事是他娘亲缠绵病榻的时候,他为了让娘亲多吃点学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