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别摸,痒(一更)
谷开云清楚她姓温,现在还清楚她是哪个温了,花都风镇的温。
「请坐。」
温长龄落座。
谢商在旁边站着。
谷开云把后面的椅子拉过来:「把脚放上来。」
温长龄照做。
谷开云稍稍俯身,简单查看过后,戴上医用手套,托着受伤的脚踝,轻微地左右活动关节。
「这样痛吗?」
温长龄回答:「一点点。」
他轻轻按压红肿旁边的地方,转动大关节,抬头看病患,是询问的意思。
「不痛。」
检查完了。
谷开云摘下手套,转头看向谢商:「骨头没事,韧带轻微拉伤。」
「需不需去医院拍片?」
谢商以前练过一段时间拳击,这点伤他应该有判断力。若搁他自己身上,估计都不会来医馆。
他谨慎得让一向最了解他的谷开云都有点意外。
「不需要。」谷开云补充,「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去。」
谢商在考虑。
他身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服,对他摇头叹息。
做主的是这位温小姐啊。谷开云看明白了,起身去旁边的药房,取来了针灸用的工具。他走到专门的洗手池,细细洗手,再重新戴上手套,给患处消毒,下针。
「要多久?」谢商问。
「留针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
谷开云来为温小姐取针,缠上弹力绷带,再开了些许舒筋活血的外用药,并嘱咐旁边的「家属」。
「这两天尽量少走路。」
谢商拿了药:「回头打给你。」
谷开云应:「嗯。」
谢商扶着温长龄,避开椅子的边角,走出了中医馆。
谷开云一句看病以外的私事都没有问。
回荷塘街的路上,车开得很慢。
靠边停车的地方离朱婆婆家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谢商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开门,温长龄业已解开了安全带。
她准备下车。
「你的脚要少走路。」谢商谨遵医嘱,俯着身,轻声地问温小姐,「是要我抱还是背?」
没有给第三个选项。
「背。」
他蹲下。
温长龄一只脚踮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趴到他后背,两只手扶在他肩上。
此物点,街上没有何人。
温长龄喜欢安静,安静的时候束缚感会减弱,她能够放纵。
「谢商,我重吗?」
「不重。」
温长龄很轻,谢商几乎感觉不到何重量。
刚开始,她是很老实的,手脚不乱动,像一块木头一样乖,然后她不小心碰到了谢商的头发。
她左耳的助听器很贵的,头发掠过时她会有感知,会有电流流窜的轻微不适。
她本能地去按谢商的头发,随后惊奇地发现:「谢商,你头发好软诶。」
「……」
温小姐的手很凉,碰到了他的耳朵。
「别摸了。」
温小姐身上是有几斤反骨的:「为何?」
她又摸了摸。
她其实还对谢商的眼睫毛感兴趣,不清楚是不是也这样软。
谢商停住脚步脚步,侧过头看她:「别摸,很痒。」
他有记忆之后,就没人这么碰过他的头发,他觉着不适,很不适。
「哦。」
温长龄把手收好,重新老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奇怪,她明明发生了交通事故,明明伤了腿,心情却出奇的好,可能因为那故意倒在她车轮子旁边的老太太伤得更重,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走。
她突然很想喝酒,想骑马,想点燃粉末,制造一场刺痛耳膜的爆炸,想同归于尽。
她按下所有危险的想法。
明天一定是个晴天,满天都是星星。
颅内疯狂之后,身体开始发懒,她用手枕着自己的下巴,靠在谢商的肩上,喊他:「谢星星。」
谢商没答应。
她戳他肩颈的地方,不要惹一人思想此刻正发疯的人:「你作何不答应?」
「别这么叫。」
谢商不喜欢被叫乳名。
今日的温长龄是十万个怎么会:「怎么会?」
她离他耳边太近,说话的气息扰得谢商有点心烦。
平时除了长辈,没人叫他星星,他不让,也就谷易欢那嘴欠的家伙偶尔讨打地星星来星星去。
「很肉麻。」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