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星星被蛊,长龄收拾廖老太(二更)
谢商靠近看她的眼角,有一道很小的划痕。他去室内拿药膏,再洗了一遍手,抹了一点在手指上,晕开涂上去。
她眼睫一动不动,望着谢商。
她微仰着头,总是遮挡面部轮廓的刘海被风吹开,瞳孔没有了镜片的阻隔,明亮而灵动。
她的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特质,仿佛看透了人间世故,又仿佛初出人世。小鹿一样的眼睛,天真、倔强、不屈服、不迎合。
「谢商。」
「嗯。」
她在笑。
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她喊他:「谢星星。」
谢商没有答应。
「我叫你,你要答应。」
她没有戴眼镜,漂亮的双眸像魔女的镜子,镜子会蛊惑人脱掉皮囊,照出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谢星星。」
她又喊了一声。
谢商抹药的动作停住脚步来:「嗯。」
「星星。」
「嗯。」
他答应了。
温长龄笑得更开心了,仰着脸把眼角凑过去,让谢商给她擦药。
谢商有个习性,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小名,可他又对所有可以叫他星星的人都很纵容,比如他的外祖母、他的母亲,还有讨打时候喊他星星的谷易欢。
*****
被温长龄撞到的老太太姓廖。
廖老太的右脚骨折了,身上多处挫伤,在帝宏医院住院。交警老程给她做询问笔录的时候,她澎湃地指控温长龄:「她是故意压我腿的!」
老程觉得老太太这是糊涂了。
「人家作何故意了?」
廖老太怒气冲冲地说:「我摔倒的时候,她的电动车已经停了,她装作没看见,重新踩油门从我腿上压过去了,她是故意压我腿的。」
另一位当事人不是这样说的。
另一位当事人说:老太太蓦然冲出来,电动车的车速太快,来不及刹车她才不小心压到了老太太的腿。
老程更相信另一位当事人的话。
「人小姑娘跟你有何仇何怨?要故意压你腿?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廖老太愤愤不平:「我哪清楚她作何会压我腿?可能她就是天生的坏种,专门欺负老人家。」
老程何人没见过,这老太太这么厉害,可不好欺负。
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的调查原则,老程询问:「那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人家是故意的吗?」
「我的腿都受伤了,这还不是证据?」廖老太扯着大嗓门在病房里叫嚷,「我要告她,谋害人命。」
唰的一声,旁边的帘子拉开了。
「我还要告你碰瓷勒索呢。」
是陶姐。
你说巧不巧,温长龄就在隔壁,因为腿有一点肿,关爱同事的护士长非让她找个床位吊瓶消炎的水。
汪汪要在帝宏医院做手术,是以刘施芳也在。
陶姐吃不得这亏,一点都吃不得:「交警同志,我有个情况要跟你反映一下,我怀疑这位老太太是专业碰瓷的。」
陶姐是来探病的,不来不清楚,一来就给她撞了个正着。
廖老太急吼吼:「你胡说八道!」
要不是廖老太腿受伤,估计要扑上去打人。
陶姐管她狗叫,继续鸣不平:「交警同志,这位老太太呢,上周刚和我邻居发生剐蹭事故,也是电动车。」陶姐把有点社恐不喜欢作声的刘施芳拉过来,「这位就是当事人,我们一起送老太太去的医院。」
刘施芳连忙点头。
陶姐有理有据,伸张正义:「这才几天,老太太就又被电动车撞了,真是会撞,专挑没有行车记录仪的电动车。交警同志,你说可疑不可疑?」
交警同志老程也觉得可疑。
廖老太坐不住了,拖着骨折的腿,上前骂人:「你这死了老公的泼妇,少在这里泼脏水。」她很大声,恨不得路过的人都听见,都来评评理,「她们都是一伙的,肯定是不想赔财物,故意来诬赖我此物老太婆。」
老程就问廖老太:「那你上周有没有跟人发生剐蹭?」
问到此物问题廖老太就闪烁其词:「这是两码事,上周的事已经解决了,我又没要她们一分财物。」
陶姐呵了一声:「检查可花了两千三。」
「那还不是只因她撞到了我,我一把年纪,不做检查万一有个好赖谁负责?」
承认了吧。
陶姐看交警同志投去一个「看吧,碰瓷儿」的眼神,接着阴阳老太太:「真是巧了,不撞别人就偏偏撞你,还一周撞一次。」
廖老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们撞人的还有理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你碰瓷讹人的有理。」
「嘴这么贱,怪不得你死了老公!」
陶姐瞬间火冒三丈,忍不了,撸起袖子:「再骂一句,老娘就是被讹死也要打死你个老刁婆。」
刘施芳和温长龄赶紧一左一右地拉住了陶姐。
不能打,肯定会被讹。
廖老太呸了一口,偏要拱着脑袋往陶姐手上顶:「来来来,你打啊,往这打,打不死我,你就是狗娘养的。」
「……」
还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陶姐火都被拱到天灵盖了。
旁边的老程天灵盖也疼了,站到中间,分开两人:「行了行了,这个地方是医院,闹什么闹!」他向另一位当事人温长龄保证,「这事儿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如果是碰瓷,绝不姑息。」
廖老太听见这话,哭天抹泪地开始骂世道不公,欺负老人家,骂完给家里的孙子儿子侄子打电话。
*****
四点左右,谢商回来了。
财物周周从柜台探出一个脑袋:「老板,谷先生在里面等你。」
谷开云半个小时之前就过来了,人在茶室。茶室是谢商前不久刚搭的,是四面开窗的半开放式。
谷开云已经为自己倒了茶。
「你怎么有空过来?」
他说:「今日比较闲。」茶室的桌子上摆放了棋盘,他问谢商,「要不要手谈一局?」
谢商坐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围棋的规则是长者或段高者抓子,猜先。
谷开云从棋盘里抓了一把白子,谢商出示两颗黑子。之后谷开云松开手,一共八颗,是双数。
谢商猜中了,执黑子先行。
再说医院那边。
交警老程不查不清楚,一查发现这廖老太是个惯犯,光近两年就发生过六次交通磕碰,专挑没有行车记录仪的电动车。这个数字还只是记录在案的,不包括私下协商的事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廖老太牙没几颗,嘴很硬,死活不承认,问她话,她就撒泼打滚呼天抢地。
老程的同事还去查了廖老太做检查的私人医院,发现医院外伤中心的主任是廖老太的侄子。两人一人负责碰瓷,一个负责从检查费里抽成。
私人医院那边得知后,当即就报了警,交通事故转为了敲诈案件。考虑到廖老太还在住院,暂时没有收押。
廖老太已经闹了一下午了。
她砸了护士的托盘,死活不肯打针:「把那姓温的叫过来。」
小詹护士把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她不是我们科室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廖老太耍横:「不叫过来我就去投诉你!」
都要蹲局子了,嚣张什么。
小詹护士懒得跟她说,走过去想要制住老太太,没成想她力气大得出奇,一把把小詹护士推撞在了桌子上。
「我不打针,你给我死开!」
小詹护士无语。
刚要喊外面的看守人员,所见的是温长龄走过来,只因腿受着伤,走路有一点点跛。
「我来吧。」
小詹微微颔首,出去之前不忘嘱咐温长龄:「你小心点,这老太婆力气大得很。」
同房的病人去做检查了,三人间的病房里只有廖老太一人人。
温长龄关上门。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廖老太顿时有点慌神:「你关门干嘛?」
谢商:我要复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某:不,你得谈恋爱。
(今晚谢星星的兄弟没出来,可能次日要下雨)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