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香水的后劲,听话的谢商(一更)
她蓦然抬起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她猜得的确如此:「你在发烧。」
她刚刚就发现了,谢商今天没何精神,车里空调开这么低,他额头还有汗。
谢商自己用手量了一下:「有吗?」
「有。」
他烧得不低。
绿灯亮了,后面那辆车的司机是个急躁的,一贯按喇叭催促。
谢商没管,轻踩油门,很慢地开过路口。
等到了对面,温长龄说:「你靠边停,我来开吧。」
「你不怕?」
温长龄开车还不熟练。
她看谢商唇色都有些发白,理应是很不舒服:「开慢一点不要紧。」
谢商靠边停车。
两人换了位置,温长龄系好安全带,转头看谢商,等他也系好了再发动车子。可能因为在发烧,他比平时动作要慢一些。
「我们别去外面吃了,回家吃吧。」
「嗯。」谢商把座椅调低。
温长龄一面小心地开车,一面问谢商:「是不是那香水有什么副作用?」
「不是。」
研发的时候谢商做过测试,那瓶香水没有副作用。有副作用的东西他不会留。
「只是感冒而已。」他说。
「那除了发烧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没有。」谢商提醒,「该变道了。」
「哦。」
旋即要右转了。
温长龄慌慌忙忙去打转向灯,前面就快到实线,三秒没等到,她就赶紧变道过去了。
谢商觉着,以后还是少让她开车。
中途,温长龄停了次车。
她解开安全带:「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你去哪?」
「去买药。」
对面有个药店,温长龄下了车,等到人行横道上的灯变绿,她跑到对面去。
谢商把车窗放下来,侧着头躺在椅背上,不太想动。车窗外车水马龙,下班的路人行色匆匆,街上有不少小吃摊,繁忙而热闹,高烧让他反应很慢,目光变钝,单单望着一个方向,瞳孔里的影子慢慢地变成了一人小小的圆点。
温长龄买了退烧药。
回到家快六点。
温长龄买药的时候问了药剂师,这个退烧药可以饭前吃。她倒了杯温水给谢商:「你把药吃了。」
谢商接过水,把药片吞了,又躺回躺椅上。
「去室内里睡。」
他嗯了声,从躺椅上起来。
他生病了不作何说话,节奏变慢,但服从性很高。
「等饭好了我叫你。」
「你做?」上次朱婆婆回老家,温长龄天天准时去粉店报道,谢商有点怀疑,「你会做饭?」
她点头:「还能够吧。」
谢商这边的厨房是半开放式,他在卧室里能注意到温长龄,她忙忙碌碌、来来回回。她还跑出去了一趟,回来时,两只手上都拿了鸡蛋。
窗帘没拉,夕阳开始时有点晃眼。慢慢地、渐渐地地,变暗了。
*****
「谢商。」
「谢商。」
谢商睁开眼,低色温的灯悬挂在屋顶,稍微有点刺眼,他用手挡了一下,温长龄的脸从他指缝里钻进视线里。
她把头发都扎起来了,上面插着一根筷子。
「饭做好了,起来吃吗?」
谢商坐起来。
「长龄。」
「嗯。」
不清楚是不是高烧把他的声线烧哑了,或者因为刚睡醒:「你还闻得到青柠味吗?」
温长龄摇头。
谢商经常和香料打交道,嗅觉比常人要灵敏,也或许是他对琏凝素的耐受度很低,他还是闻得到。昨晚醒来之后,他就没有再睡,把空调温度开到最低,那样耗着到了天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会儿天业已全然黑了。
温长龄何都没让谢商做,就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等着吃饭。她在厨房,盛菜盛粥,她还做了汤,雪梨炖苹果炖红糖。
谢商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厨房。灯光、围裙、被温长龄弄得乱糟糟脏兮兮的灶台、没有关好还在滴水的水龙头、满院子的烟火力场、草丛里的萤火虫……一切都是很好的模样。
只是——
谢商吃了一口青菜:「你放了多少盐?」
「不多啊。」
温长龄不是从未有过的做饭,不是生手。
她自己尝尝:「不咸啊。」她觉得很淡。
谢商喝水。
她再尝了尝,这一筷子是咸的:「哦,理应是盐没有炒开。」问题不大。
她霍然起身来,拿过谢商的碗,往碗里又添了一勺鸡蛋瘦肉粥:「咸的话就多喝点粥,这样就不咸了。」
谢商:「……」
这就是温小姐说的,做饭还可以。
瘦肉粥和土豆丝倒没出何大错,就是不好吃也不难吃,温长龄对吃的不讲究,熟了就可以。
吃完饭,温长龄去刷碗,谢商过去帮忙,她摆手,说不用。谢商点了一根驱蚊的香,放在厨房,他坐在院子里,看她忙。
夜幕星河,晚风习习。
温长龄收拾好,擦干手,过去摸谢商的头。她刚洗手,掌心是凉的,谢商下意识地仰了下头,更贴紧她的手。
「还是有点烫。」她说,「要不要去趟医院?」
「不用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商现在一点都不想动。
「等我一下。」
温长龄跑出去了。
谢商盯着门口,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室内。
房门没关,半敞着,温长龄赶了回来之后,直接推开了房门。屋里,谢商刚把上衣脱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很少有男人具备勃发荷尔蒙的这时,还给人芝兰玉树的感觉,哪怕他衣衫不整,依旧透着股清风霁月的风致。
身体明明很欲,那张脸却有种难以亵渎的清冷感。
好割裂,会让人忍不住想破坏。
温长龄慢吞吞地转过身去:「对不起。」
她带上门,去外面等。
谢商把睡衣换上:「好了,能够进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温长龄这才重新推门进去,拉过来矮一点的那把椅子。
「你坐这里。」
谢商坐上去,穿着黑色睡衣,头发在换衣服的时候有点弄乱,扣子没有扣到最上面,露出的皮肤被黑色衬得更白,这样的他,身上多了生活气息。
温长龄拆开退热贴的包装袋,半蹲着,弄开谢商额前的头发,把退热贴贴上去。
谢商捡起被她扔在桌子上的包装袋。
「这是何?」
「退热贴啊,你不认识吗?」
她给抚平。
谢商没见过这东西,包装袋上画着个婴儿。
「这不是小孩用的吗?」
「大人也能够用。」
温长龄又撕开一张,歪着头,贴在了谢商的脖子上:「这是上次给彤彤用剩的,正好快过期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商:「……」
有个角没贴好,粘到了。
温长龄凑近去弄。
谢商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弄。
她把角弄出来,抚平:「贴好了,你去睡吧,我回去了。」
谢商拉住她的手。
他还是很不舒服,退热贴的作用速度很慢,不如她手指擦过皮肤带来的凉意。
「等会儿再回去。」
他起身,抱住温长龄。
他又闻到了,青柠味。
四点,还没睡,还有谁。
还有半夜吹空调吹到发烧的谢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