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你笑她聋子,她送你去死(二更)
他又闻到了,青柠味。
温长龄抬起手,抓着他腰上的衣服。
「谢商。」
她突然问:「你大名叫季甫吗?」
谢商的印章上刻的是季甫,帕子上绣的也是季甫。
「季甫是我的表字。」
「伯仲叔季,你排行第四吗?」
网上有谢家的资料。
上面写谢商是谢良姜的独子。
「我是苏女士的第三个孩子,加上我二叔家的堂姐,我排行四。」谢商还在发烧,很乏力,任由自己靠在温长龄肩上,「我上面的哥哥姐姐没有养大,夭折了。算命先生说,我父亲没有子孙福。」
有没有一种可能——
温长龄抱着谢商,话没有说出口:是你父亲坏事做多了。
她松手,从谢商的怀里抬起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
这几日,天气炎热。
都快四点了,太阳依旧滚烫,到处都热烘烘的。
「谢商。」
是温长龄的声线。
谢商抬头,没注意到人。
「这个地方。」
钩吻的藤被扒拉开,温长龄的脑袋从围墙上探出来。
谢商置于书,从茶室走过去:「爬这么高做何?不怕摔啊。」
她在上面,问:「你吃瓜吗?」
「什么瓜?」
「我种的瓜。」
她还往上爬。
谢商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你别摔了。」
她一只脚迈过围墙,坐到上面,用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红色网兜,她吃力地把网兜提上来。
网兜里装着个西瓜,很大,袋子把她手指都勒红了。
她喊谢商:「接着。」
谢商伸手去接。
沉甸甸的西瓜落到了他手上。
「这是我摘的第一人瓜,送给你。」
温长龄在院子里一共种了五颗瓜苗,结的瓜不多,甜不甜不清楚,但给谢商的这个,是最大的一个。
「谢谢温小姐。」
他笑了。
理应开心的,毕竟收到了礼物。
朱婆婆和陶姐都没有收到这么大的瓜。
温小姐说不客气:「冰一下会更好吃。」她用脚尖小心翼翼地去够梯子,「我走了。」
她又爬下去了。
谢商站在树下,抱着瓜,笑了。
日落时分,谢商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编辑任何文字,就放了一张图片,晒了一个并没有成熟的瓜。
娱乐圈的确有大瓜——著名Rapper被爆有一个孩子。
谷家口歌神回复:【四哥你竟然发朋友圈了!!!四哥,这是要有何大瓜了吗?】
值班室里,小蔡一面换衣服,一边刷移动电话。啪的一声,移动电话掉在了地上。
小蔡很烦躁,捡起移动电话往储物柜里一扔,跟旁边的同事小庞吐槽:「好烦这种,每次都是小作文。」
「有实锤吗?」
「就几张聊天记录,这种截图我都会伪造,找个号换上OG的头像就行了,现在造谣都不用成本。」
OG是艺名。
OG的大名叫佟泰实,是一名饶舌歌手。粉丝都说,她们哥哥要是不好好说唱,就得回家继承家产。
总之,他们哥哥不仅有才,还有财。
「这女的图啥呀?」
哥哥那么好,不用想:「图流量呗。」
帝宏医院是私立医院,秉持着一切为顾客患者服务的原则,设立了VIP楼栋。整栋楼的每一层都有保安二十四小时站岗,隐私性很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VIP楼栋和肿瘤科大楼之间连着一条露天的连廊。
有人在连廊上打电话,正是那位不好好说唱就得回家继承家产的rapper。
「宝贝,你要不要这么单纯啊,别人说何你就信什么。」
「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跟她半年前就结束了。」语气里透着不耐烦,「鬼清楚她的孩子是谁的。」
佟泰实还真不知道,那学生妹他送给不少个人玩了。
他觉得自己太冤枉了,作何就成他的孩子了?
他没那耐心哄:「不说了,宽哥喊我排练。」
「我也想你。」
「晚上找你。」
他挂了电话,这才发现有个人经过。
他上前拽了一把对方的护士服:「你方才听到何了?」
温长龄回头。
这里是VIP楼栋,不会有人傻到把在这里听到的事情说出去。
佟泰实注意到了温长龄的助听器:「聋子啊。」
拖腔拖调的三个字,配合了他带着侮辱性的眼神。
温长龄开口纠正:「我不是聋子。」
「那你说说,你都听到何了?」
她不说话。
佟泰实看她的眼神更加嫌恶:「你要说你什么都没听到。」他把温长龄挂着的工作牌扯过去看了一眼,「我知道你是谁了,你要是敢出去乱说,就让你变成真聋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警告完,他把口罩带上,倒退着走,盯着温长龄,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做了个切掉的手势。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恶心至极的垃圾。
温长龄七年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她路过走廊。
有间病房的房门没关严实,说话的声线从里面传出来,但不会有人特意驻足去听,只因这里是VIP楼栋。有财物人的世界有你想象不到的肮脏,有你不能去破坏的规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再好好想想,不要只想你自己,想想你弟弟,你爸妈。」
「我要是你,就把孩子流了,拿了财物,回去好好读书。」
温长龄没有停住脚步脚步,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她敲了敲门。
「进来。」
温长龄进去:「程女士。」
温长龄来带程女士去做检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女士是一位乳腺癌患者,已经决定放弃毫无生活质量的癌症治疗,转去肿瘤科的临终病房。
*****
放弃生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要是还有路走,如果有人肯拉一把——
「你需要帮助吗?」
准备从楼顶一跃而下的女孩在这一刻,停下了脚。
但她没有回头:「没有人能帮我。」
楼顶很暗,没有灯光,只有半圆的月亮吝啬地洒了一点点光。
风很大,吹着温长龄的声线:「就这样死了,你甘心吗?」
女孩没有动。
「你死了,佟泰实会很开心。」
女孩猛得回头。
她很年轻,才十九岁,一年之前她还是个学生,她只是想找一份兼职,随后就被恶魔拽进了地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佟泰实的经纪人让她想想弟弟,想想父母。
她想来想去,只有一死。
「你清楚?」
对面的温长龄点头:「我知道你的事。」
不少人都清楚,她发到了网络,得到的结果是大家都在骂她。
「你愿意相信我?」
温长龄往前走了一步:「我相信你。」
她的声线很好听,那么干净,那么安定。
女孩仿佛觉着自己马上就要被救赎了。
「荷塘街有一家当铺,叫如意当铺。当铺的老板今日心情很好,他心情好的时候很好说话。你去找他,他会帮你。」
温长龄在地上置于一张名片。名片是纯黑色,正面印着如意当铺四个字,字体烫金。
女孩迟疑了不一会,迈出脚,从楼顶的边缘走下来,捡起了地上的名片。
「我该作何做?」
「他很爱听故事。」温长龄告诉女孩,「你给他讲一人故事吧。」
抱歉,因为卡文,今日晚了不少。
长龄的主线差不多要铺出来了。













